春燕和秋娟一愣,下意识互看了一眼。
从前在刘府,规矩森严,尊卑分明,称呼上半点不敢马虎。她们一时还有些不习惯,脸上带着几分拘谨。
贺婶子瞧出她们的局促,脸上的笑意更软了些,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往日在大户人家待惯了,一时改不过口也无妨,慢慢就好了。
咱们家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不用时刻绷着身子守礼。”
贺阳在一旁也劝导:“两位姐姐,你们就听我娘的吧,你们往后日日要在村里生活,这般生分也不好。
况且春燕姐姐,你上次练的拳很是厉害,我还想着以后你来教我呢。”
春燕闻言微微一笑,“小姐若是想学,我教你便是,”
贺阳摇摇头,“春燕姐姐,你看你是不是又客气了,不是说了吗,以后你不要这样客气,你们就叫我名字就行,或者和我娘一样叫我小阳就好。”
春燕听后柔声回道:“是,婶子,小阳。”
秋娟也跟着应了一声,眉眼间的拘谨松了大半。
贺婶子见她们应下,脸上笑开,伸手虚扶了一把,“快起来,不用这般多礼。往后在这院子里,不必守那些大户人家的规矩,饿了就吃,累了就歇,有什么难处尽管同我说,或是同碧茹说都成。
咱们家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咱们和和气气过日子就好。”
春燕心中一暖,往日在府里处处谨小慎微,不曾想陪同小姐嫁到这小河村,竟能遇上这般随和,和善的长辈,轻轻应道:“多谢婶子体恤,我们记下了。”
贺婶子嘱咐二人早些休息,便和贺阳回了自己的房间。
新房里
贺州见春燕和秋娟都被娘叫走,微微转身看向碧茹,声音有些磕绊,“碧,碧茹,今日累坏了吧!我,我们早些休息吧!”
碧茹被突来的声音弄的一脸的娇羞,顿时感觉脸上烫烫的。
“相,相公。”
这一声相公叫的贺州有些愣,随后反应过来,现在二人成亲,碧茹这样称呼自己是合乎情理的。
贺州耳尖唰地一下红透,方才还绷紧的身子微微松了松,目光落在碧茹垂着的纤手上,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伸手,迟疑片刻才小心翼翼牵住她的指尖,掌心带着一点薄汗,声音依旧温温软软:“我在。”
屋里红烛噼啪轻响,跳动的火光映得满室喜红,帐幔上绣的鸳鸯纹样在烛影里忽明忽暗。
碧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被他握着的手微微蜷缩,不敢抬头去看贺州。
她方才那一声“相公”,几乎是鼓足了全部勇气才出口,这会儿心跳得飞快,砰砰的声响仿佛在耳边回响。
贺州放轻了语调,慢慢往她身边靠近半步,“碧茹,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妻,往后,我定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碧茹闻言,这才悄悄抬眼,眼波含羞,烛光衬得她脸颊嫣红:“我信你。”
贺州借着烛光看着面前的碧茹,觉得他的新娘是那样的美。他的心在跳,跳的很快。
也有两个声音在脑海中吵架。
一个声音在催促他快些洞房花烛。
“你个呆子,还在那杵着干啥,快点抱你的小媳妇洞房花烛呀,你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吗?”
另一个声音却不让他着急。
“你不要听他的,这是你刚娶回来的媳妇,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你着啥急洞房呀,就不怕把你小媳妇吓到吗?”
两个声音不断的在大脑中争论,他到底要听谁的才是对的。
碧茹真的有些坐不住了,这个呆子,怎么这会还在守君子之态,真的是气死她了。
他们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呢!洞房花烛呢!难道都不要了吗?
她壮着胆子问道:“相公,我们就这样坐到天明吗?难道不要,不要……”碧茹的话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她说不出口。
“啊”贺州看向碧茹,自己的小媳妇这话啥意思,不会是生气了吧!
他是一个男人耶,这洞房之事咋能不主动呢!咋让媳妇催促自己?
最终还是鼓足勇气,站起身把自己的衣袍脱下来,再回身坐到炕边。
他伸出手慢慢的把手放到碧茹肩膀上,把她的身子扭过来,“碧茹,你今日可真好看,今天你终于是我的媳妇了。”说完把碧茹抱进怀里。
红烛跳跃,暖融融的红光铺满新房,帐边垂落的红色流苏轻轻晃动。
被他拥入怀中的一瞬,碧茹身子轻轻一颤,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与阳光的气息。
她埋在贺州的肩头,耳尖滚烫,双手迟疑着,慢慢轻轻搭在他的后背。
贺州抱着怀中人,心口咚咚直跳,方才那股鼓起的勇气,此刻又添了几分紧张,声音低哑轻柔:“碧茹,往后岁岁年年,我都陪着你。”
烛火噼啪一声,落下一点烛泪,屋内只剩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在两个人的紧张中,生涩的回应中,终于有了这洞房花烛的良宵。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鸡鸣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小河村的宁静。
小九一如既往的早早起床,打开房门伸个大大的懒腰,自言自语。“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说的果然没有错,这清晨的空气就是好。”
顾莫寒站到她身后,笑着打趣,“你不是说过吗,早起的鸟有虫吃吗?”
小九点点头,“走我们去看看孩子们练武。”说完大步向外走去。
顾莫寒在后面笑着摇摇头,这个傻丫头怎么就痴迷武功呢。
小柱院里陆续有了动静,仆人们早早起身打水。
刘老爷和刘夫人一夜睡得安稳,推开房门,迎面便是带着泥土清香的晨风,和城里高墙围起来的府邸全然不同。
春桃笑着迎上去问道:“刘老爷,刘夫人,睡的可好?”
刘夫人笑着回应,“有劳春桃姑娘费心了,我们睡的很好,你们这里要比我们在凉州城安静许多,就连这早起的空气呼吸起来都及新鲜。”
她这早上一出门就感觉这空气真的好清新,感觉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孟夫人掀开门帘,从屋中缓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夜安睡后的舒展笑意,一眼瞧见刘老爷和刘夫人已经站在院中。
便笑着开口:“哥,嫂子,你们也起来了。这村里的大炕睡着可真舒服,暖乎乎的,一夜睡得踏实,我都有些不想回凉州城了。”
刘夫人被孟夫人这番直白的话逗得眉眼弯起来,抬眼打趣她:“我先前还琢磨,碧茹这丫头性子洒脱,不爱拘束,原来是随了安然你呀!
当初碧茹来这儿,住了几日就念叨不想回去,如今索性直接嫁在小河村了。
现在轮到你,才住一晚就舍不得走,要不你回去同孟大人好好说说,干脆也搬来这边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