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人闻言半点不恼,眼尾含笑,顺着话头接了下去:“嫂子,你还别说,我看这事可行!等我回去就和我们家老爷商量,干脆寻个时机告老还乡,来这小河村过日子。
远离城里那些繁杂应酬,每日安安稳稳,无忧无虑,想想都舒心。”
刘夫人听了,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嗔道:“你呀,都这般年岁了,性子还是这般跳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正说着,姜夫人也从旁边的侧屋走了出来,听见二人的对话,捂着嘴轻笑,跟着打趣:“刘夫人,依我看,孟夫人这是少女心还留在心底呢。
虽说早已为人妻、为人母,可心里依旧向往自在日子,不然怕是一时兴起,都要跟着冲动留下来了。”
孟夫人被她们两个人轮番拿自己寻开心,故作板起脸,佯装生气地撇撇嘴:“好啊,你们两个合起伙来取笑我。我都多大年纪了,还拿我打趣,我不理你们二人了。”
嘴上虽是这样说,眼底却藏不住笑意,几人站在院子里,说说笑笑,气氛轻松热闹。
一旁侍立的春桃看着几位夫人说笑的模样,也忍不住弯了眉眼,笑着上前插话:“几位夫人,你们有所不知,咱们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小河村子,可是个香饽饽呢。
好多外来的客人来过之后,都舍不得离开,就连京里来的贵人到此住上几日,都舍不得走。
旁人都说,咱们小河村人好,风景好,是有魔力的,可以吸引人得魔力。”
春桃这话一出,立刻勾起了几位夫人的兴致。
孟夫人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哦?是吗?”说完看向刘夫人,“嫂子,你听到没有,不止是我和碧茹来了不想回去,这么多人来了都不想回去。”说完又看向春桃,急切的问道:“那这村子里,都有些什么好去处?”
春桃笑得利落,伸手往村东的方向一比:“夫人若是感兴趣,我带你们去瞧瞧,前面不远处便是村里的练武场,平日里村里的人和我二姐一家都在那边操练。”
姜夫人听了春桃的话在一旁附和:“春桃姑娘说的没错,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就见到村里人在练武功,我觉得很是有趣,别的乡村乡亲早起不是打理自家小院就是在给菜园除草,就这小河村和幸福村的人早起在练武功。”
春桃在一边解释:“因为这两个村子都有我二姐呀,这是她的要求,只要不是年纪很大,早起都要跟着晨练,哪怕是简单的快走,都不要懒惰不想练。”
刘夫人来了兴致,轻声道:“那正好,左右今日天气好,我们便跟着你去开开眼界。”说完还不忘记叫上自己的两个儿媳妇跟着一起转转。
几人整理了一下衣襟,慢慢跟着春桃往村东走。
一路土路平整,道旁种着青菜和野花,时不时遇上早起劳作的乡亲,看见几位夫人,都笑着问好,待人温和朴实。
还没走近练武场,就已经听见阵阵呼喝声,铿锵有力。
等走到近前,一片开阔平整的空地映入眼帘。
地面被踩得结实坚硬,边上立着木靶、石锁,还有长短木枪整齐靠在木架上。
村里不少乡亲正在此处练拳,一招一式有模有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个个精神抖擞。
二宝正领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练长枪,枪尖带着风声,呼呼作响。
他余光瞥见这边一行人,手上动作不停,依旧稳稳走完一套枪法,收势的时候才转头,朝着这边恭敬地行了一礼。
孟夫人看得目不转睛,连连点头:“了不得,了不得,没想到这乡间村落里,竟还有这样规整的练武场地,孩子们和乡亲们也肯吃苦。”
姜夫人也叹道:“寻常村子,哪里会专门腾出这么大一块地方给乡亲练武,九公子当真是一个妙人。”
春桃在一旁慢慢解说:“这练武场是我二姐让人收拾出来的。
一来让村里的乡亲强身健体,二来若是遇上什么事,大家也能有几分自保的本事。
作坊的王贺大哥平日里常带着大家操练,空闲的时候我二姐也会过来指点几招。”
刘夫人望着场中挥汗的乡亲们,心里暗暗赞许,轻声感慨:“碧茹嫁到这里,村子风气这样端正,我也越发安心了。”
孟夫人看着场上翻飞的木枪,忍不住笑着开口:“难怪来过的人都舍不得走,这里不光日子安稳,连孩子们都这般上进,实在难得。”
场上的后生们瞧见来客,也没有慌乱,依旧按次序练着拳脚,呼喝之声此起彼伏,朝气满满。
春桃看了一圈没有见到小九的身影,猜到她可能在家给众人做早餐,毕竟这些可都是碧茹的娘家人。
刘老爷看着场地上练武的人有男有女,就觉得的有些不可思议,男人练武还说得过去,怎么到这里女人也在练武。
“春桃姑娘,男人练武我尚可理解,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家人,可是这女人为何还要练武,女人在家里照顾好孩子老人,相夫教子不就行了吗?”
春桃闻言,抬眼看向刘老爷,眉眼间带着几分认真,显然并不赞同他方才说的话。
她微微抿了抿唇,语气清亮,不卑不亢地开口:“刘老爷,话可不是这样说的。
天底下哪条规矩定了女子就只能困在内宅,日日只晓得相夫教子?
又有哪条道理说,女子就不能习武学本事?”
她顿了顿,想起往日见过的凶险场面,神色又沉了几分:“真要是遇上歹人、碰到危难的时候,敌人可不会因为对方是女子,就手下留情。
恰恰相反,不少恶人瞧着女子力气单薄,反倒会觉得好欺负,下手会更快、更狠。”
春桃说到这看向场中那些学功夫的女子,继续说:“若是自己身上有功夫,能自保,危难来临之时,至少还有还手逃命的底气,不至于只能任人拿捏。”
春桃直直望着刘老爷,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女子学武,不是为了争强好胜,是为了护住自己,护住身边想护着的人。”
刘老爷闻言一怔,他活了大半辈子,向来听的都是女子宜温婉持家、安分守礼,还是头一回听见这般直白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