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去。
《恶土》在宝岛首映大火、长青娱乐股票涨停的消息,早已在业内不胫而走。
然而大陆这边却毫无波澜。
极度压抑的题材,涉及非法器官移植、黑帮火并,
外加视觉冲击强烈的擦边戏码。
这堆元素凑在一起,直接截断了《恶土》在大陆引入的通道。
非但无法上映,各大公共社交平台也早早接到了指令,
对这部影片的宣发进行了全方位的彻底限流。
江辞的核心粉丝私密群内,连日来怨气冲天。
“江哥去年消失跑去宝岛拍戏,到现在连张海报都没有,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听说是个小成本黑帮片,大概率见光死。”
“咱们那个一落泪就让人心碎的白月光男神,别是被资本推去演什么边缘炮灰了吧?”
就算粉丝们急得抓心挠肝,
那个靠着演深情赚足眼泪的青年,仿佛真的从大众视野里蒸发了。
直至深夜两点。
“蓝光影迷汇”地下论坛里,凭空刷出一个压缩包。
标题简单粗暴:《绝密流出:恶土首映高燃枪版-江辞CUt》。
帖子最初只在少数重度影迷间传播,解压密码挂在评论区。
第一个下载完的人点开了视频。
画质高糊,噪点极重,明显是放映厅后排手机偷拍的。
音轨里还夹杂着爆米花咀嚼声和宝岛口音的倒吸凉气声。
画面亮起。
南津港码头,深夜,大雨倾盆。
遍地混战残局,水洼被鲜血染红。
一个挺拔的背影出现,没穿外套,只着一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
衣摆在风雨中微微贴紧后背。
镜头推近,那人转身。
金丝眼镜反过一道惨白的雷光。
江辞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出现在模糊的像素中。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
他迈步跨过血水,停在瘫倒的黑帮堂主鬼叔面前。
修长手指探入口袋,取出一支注射器。
没有任何废话,他单手持针,面无表情地推入鬼叔的颈动脉,拇指稳稳压下。
人命终结。
画面一切。
重案组审讯室外。
他戴着眼镜,微微偏头,嘴角讥讽,对着男主丢下一句台词:
“我用手术刀杀人时,世界终于低头。”
三分钟的片段到此戛然而止。
凌晨三点。
这段影涌入了各大电影爱好者的讨论组和江辞的核心粉丝圈。
早上七点。
虽各大公共平台依旧因为敏感题材被死死限流,
但在资深影迷的贴吧、地下电影论坛以及江辞核心粉丝的私密群聊里,
这个高糊短视频却引发了一场地震。
无数小圈子因为这段视频彻底沸腾,私域内的转发率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
一觉醒来,饭圈女孩们的三观迎来重组。
曾经那个在雨中等候的深情备胎,硬生生蜕变成了一个冷血高智商的斯文狂徒。
“老天爷!这真的是江辞?这简直能把人片了!”
“他推金丝眼镜那一下,我连呼吸都停了!”
“杀我别用杀猪刀,用手术刀行吗!医生,麻烦给我脖子来一针!”
群聊里的留言一条比一条癫狂。
而在真实世界的这一头。
京都国际机场。
T3航站楼国内到达区。
刚从宝岛飞回来的江辞,正大马金刀地靠坐在大厅的椅上。
他压低一顶极普通的黑色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
身上裹着件毫无版型的军绿色大棉服。
双手捧着一个刚在机场外买的煎饼果子。
双蛋加淀粉肠,薄脆翻倍。
“咔嚓。”
一口咬下去,酥脆声清脆无比。
嘴边沾上了甜面酱和葱花,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一蹭,大口咀嚼。
站在旁边的助理孙洲,双眼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
他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位毫无形象干饭的艺人,脑神经产生了一阵强烈的割裂感。
江辞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面饼,伸手进兜摸出面巾纸擦了擦嘴。
“晚姐来信没?”语气平静。
“还没。”
“那剧组的片酬尾款,财务那边结清了吗?”江辞眼神发亮。
孙洲呆滞点头:“结了啊,上飞机前我就说过了,已经到账了。”
“那就行。”江辞把废纸团扔进垃圾桶,重新靠在椅背上。
他掏出手机,点开日历。距离除夕只剩整整一周。
“快春运了啊。”他嘟囔着,点开购票软件,输入京都到星城的车次。
江辞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二等座余票,又隔着包摸了摸那厚厚一沓台币红包。
他咬了咬牙,硬是指尖上滑,豪横地锁定了一张票价最高的高铁商务座。
“兜里有粮,心中不慌。大过年的,回去也得让太后瞧瞧什么叫衣锦还乡!”
……
两小时后。
京都南站。
春运前夕的候车大厅人声鼎沸。
江辞拉着破皮箱来到了普通座位区坐下,皮箱拉杆上还挂着一个塑料保温杯。
他身旁的铁皮椅上,坐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
大爷戴着旧雷锋帽,脚边摞着两个尼龙绳捆紧的半人高蛇皮袋。
大爷打量了一眼江辞朴素的行头,自来熟地搭起话:
“小伙子,回老家过年啊?”
江辞侧头点点头:“啊。回星城。”
“天真够冷的。”大爷伸手进帆布包抓出一大把瓜子递过来,
“干啥工作的啊?今年赚着钱没?”
江辞毫无架子地双手接过,熟练磕开一颗放进嘴里。
“瞎忙活,给人打零工的。”他语气恳切,
“运气不错,老板敞亮,年前把工钱结清了。”
“不欠薪就是好老板。”大爷欣慰地叹气,“这年头挣钱难啊。”
“我这袋子里装了只烤鸭,带回去给小孙子尝鲜。你给家里带啥好东西了?”
江辞低头扫了一眼死死抱在怀里的黑色挎包,里面安安稳稳地躺着彭天柱塞给他的巨额台币红包。
江辞一咧嘴,笑容中透着十足的市井淳朴:“带了点特产。不多,足够家里太后高兴好些天了。”
五米外的过道旁。
孙洲盯着手机屏幕。
上面依然挂着地下论坛里被顶成精华帖的那个动图:
谢砚在雷雨中,从容不迫地将致死针剂推入黑帮老大的颈动脉。
孙洲抬眼望去。
自家那位让全网少女尖叫、让娱乐圈大佬严阵以待的“极恶变态杀手”。
正和一位大爷并排坐在铁皮椅上,讨论哪种瓜子更香。
孙洲默默将手机锁屏揣进口袋,彻底放弃了探究这个荒诞世界的逻辑,转身朝小卖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