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仙界还有这么多人。”
收集了两日的灵气,海边已经人头攒动。
白雾仍然存在,但自缝隙中涌出的灵气已经远远跟不上人们收集的速度。
“小凤凰,咱们回去吧,再收集下去好像也收集不到什么了。”
眼见人越来越多,日光隐隐有穿透白雾的趋势,云洛将装满灵气的法宝都收好。
凌熠将最后一件法器用灵气填满,小跑到云洛身前。
“走吧,估计族长也该叫我们了。”
他直接将法器塞到了云洛手中,转身便朝灵舟跑去,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云洛摇摇头,笑着将法器收好,追上去打趣。
“看样子,缝隙要开到最大了,要不咱们再练练?”
声音穿过浓雾到凌熠耳中,他身体抖了一下,想起前几日被弦歌盯着练习的恐惧,吓得脚步一刻不敢停。
“哈哈……”
云洛笑得前仰后合,打打闹闹便到了灵舟附近。
两人抵达灵舟时,弦歌和白夜已经召集在外收集灵气的人回来了。
“根据我们的观测,明日早晨日出之时,缝隙便会在海水中显形。”
“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便看各位的了。”
临近此刻,弦歌也不拘着大家练习了。
云洛和凌熠说了几句悄悄话,便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可能是海底缝隙在扩大,今夜的海风格外大。
隔着船舱,云洛甚至能闻到那股海腥味。
灵舟有人巡逻,便没有设灵罩。
她听到头顶有人飞过,能清晰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
“明日应该就到时候了吧。”
“应该是吧,哎,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唤醒。”
“哎,不知道。”
“云韶族和凤族的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三万年了,神山就只有一次反应。”
“我都怀疑,那可能只是巧合,实际上,无人能唤醒神山,只能等它自己出世。”
“那还能怎么办,现在,他们是唯一的希望。“
“可是,我好像已经坚持不到下一个一百年了。”
“你知道吗,一百年前,神山唤醒失败,我的师父绝望自爆了,我感觉,我好像也坚持不下去了。”
“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的朋友离开了。”
“……”
声音渐渐远去,却在云洛的脑中挥之不去。
黑暗中,她一双明亮的眼睛若有所思。
绝望,太绝望了。
灵气枯竭不是最可怕的,而是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自己也丧失了希望。
她翻了个身,自言自语呢喃。
“神山啊,请你看看这个世界吧。”
……
一夜无眠。
翌日,弦歌还未派人来叫人,云洛便收拾好出了房间。
凌熠几乎和她同时开门,看到她后,两人默契地笑了笑。
她偏了偏头:“我们先去海边吧。”
“好。”
两人结伴到了海边,早晨的雾气更浓,但族中已经派人吹开一片浓雾,预留出一会儿唤山仪式的地方。
海边,云韶族与凤族的已经到了些人,琴架也已经摆好。
礁石上,沿着海岸站满了人。
据说,每次唤醒神山时,都是这幅景象。
他们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云洛走到海边,拿出一个瓶子,浸入水中,装了一瓶海水。
“你在做什么?”
凌熠没看出这海水有什么特别的,因而困惑。
云洛将瓶口封住,擦干表面的水渍。
“是我一个朋友,她没出过绿洲,所以让我给她带一些外面的东西。”
“原来如此,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他语气里是由衷的羡慕。
虽然和云洛是知音,但他并没有想过自己是她唯一的朋友。
她很好,有很多朋友才是应该的。
云洛将瓶子收好,笑道:“是啊,她跟我一起长大,虽算不上两小无猜,但也是玩儿很好的朋友了。等回去后,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大家认识认识。”
凌熠笑了笑没接话。
听云洛的语气,这人应该是个女孩子,那他得保持距离。
除非云洛组局见面,他绝不自己接触。
“那她还要什么,我们赶紧找吧,等回去的路上,估计也没什么机会下灵舟了。”
云洛一想也是,想了下长笙说的沙子,又赶紧去抓了捧海沙,顺便还跑远一些收集了空中的黄沙。
这两样必须的都收集到了,就是长笙说的花,她却怎么都没有看到。
“连虚无之海这种有灵气的地方,也开不出花来吗?”
凌熠目光穿过白雾,入目只有无垠的大海和浅灰的海沙。
“裂缝一百年才开一次,灵气还被大家收走了,其实,和我们一路看到的沙漠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应该是吧。”
云洛失落低头,幸好,长笙不是必须要这个。
恰好,此时天边出现了第一抹阳光。
弦歌在海边传音,让两族的人汇合。
她立刻打起精神,抓着凌熠就跑。
但刚跑了两步,眼尾突然瞧着一抹紫色。
她脚步一顿,折身朝紫色的方向走去。
那是海边的一块礁石,云洛爬上去,最终在缝隙里看到一朵破石而出的紫色小花。
叶片是绿色的,花朵形状像蒲公英,有巴掌那么大。
“花。”
她眸光一亮,凌熠也十分惊讶。
“灵气如此稀薄,竟还从石头缝里长出来了。”
“对啊。”云洛伸手轻轻点了点,“看样子,应该就是这几天长出来的,可能它也知道只有这几日才有灵气,所以把发芽、长大、开花的时间都压缩到最短了。”
如此,长笙那额外的愿望便得到了满足。
云洛用灵气小心将整块礁石包裹,最后一整块收进了空间。
有灵气维持着,在路上耽搁几天也不打紧。
等带回绿洲,就能种活了。
搞定长笙的愿望,两人飞奔着往回赶,好在不是最后一个到。
等所有人到齐后,海边已经站得下不了脚。
若不是怕影响他们唱歌抚琴,估计连他们两族站的位置都没有。
天边的朝阳已经显示出大半的轮廓。
在绿洲里,阳光穿过浓密的黄沙后,只有一层淡淡的金色进入结界。
而这里的阳光,金黄的,还有些刺眼。
云洛被照得眼睛都要睁不开,却仍贪恋这一幕。
她看到阳光层层穿过浓雾,将白色的雾染成了金黄,最终投射到海面。
清晨的海水平静,但她却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轻轻震颤着。
当朝阳轮廓完全显露出来时,铺满阳光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条绵延不绝的黑色痕迹。
“来了,来了。”
人群欢呼,白夜抬手一挥,早就摆置好的琴架上出现了一架凤凰造型的古琴。
这便是传说中,最早唤醒神山时,凤族先祖奏响的那把琴——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