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凌熠那么早就认识她了。
“呵,那你还装不认识我,甚至过了一百年我才知道你的名字。”
她抱起胳膊,故作生气的模样。
“是不是捉弄我?”
凌熠慌了神,凑上前解释:“我没有。”
多日赶路,他一头长发凌乱,几缕红发在头顶翘起。
像是一只才从林子里钻出来的毛躁小鸟。
“你第一天就说自己要专心练剑,可我长得太好看了,万一你见了,耽误你练剑怎么办?”
“我是想和你认识,但不想耽误你。”
云洛抱着胳膊靠在石壁上,挑眉:“真的?”
他举手发誓:“真的,就像阿洛怕见了面我被你的剑术迷住一样,我们都是为了对方考虑。”
“果然,我们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他一脸正色:“自从我们见了面,我真的被你的剑术所迷。甚至不止于此,你的性格、处世、相貌,无一不吸引我,我连抚琴时脑中都是你,实在太可怕了。”
嘴上说着可怕,但他眼里却盈满爱意。
“阿洛,我好像彻底被你迷住了,怎么办?”
云洛藏在鞋袜里的脚趾蜷缩,想要抓破些什么。
虽然她知道自己全是优点,虽然那也的确是她的心里话,可,可……
这么直接说出来,她也会难为情啊。
“你别说了。”
凌熠毫无难为情的模样,拉着她的手,漂亮的凤眼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阿洛,那你呢,你有没有被我迷住?”
“……”
云洛承认,自己的确被他这张脸惊艳过。
可这让人怎么回答?
“你怎么不回答?”
他有些委屈,“可我都大大方方承认我为你的魅力折服了。难道你说那些话,不过是哄我吗?”
这表情,好像被辜负了一般。
云洛没办法,捂住耳朵大喊:“迷住了,迷住了,可以了吗?”
看起来有些不情愿和敷衍,但凌熠勉强算是满意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阿洛被我的外貌所吸引,以后就不会看上别的男人了。”
“就像我不会再被别人所吸引一样。”
云洛听不下去了,心里翻了个白眼,决定不给他继续自恋的机会。
“行了行了,既然我伤也好得差不多了,那咱们接下来的日子,就要好好计划一下了。”
她拿出纸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我其实只差一个契机突破了,用不了太多灵气。倒是你,要多花点功夫修炼。”
“这样吧,以后我们每月就抽一日的功夫练歌练琴,其余时间都拿来修炼,最好我们互相切磋,这是最容易提升修为的……”
她说话间,已经在纸上列出了计划。
详细到每日每个时辰该做什么,几乎恨不得把一刻钟掰成两刻钟用。
但凌熠却觉得,这远比被弦歌盯着练琴轻松。
其实,刚刚那些话,他原本是不好意思说的。
但云洛最近经历了太多事,他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换换心情。
只是……
他盯着云洛专注的侧脸,眼尾愉悦上扬。
阿洛远比他想的坚强。
……
凌熠寻到的是一处好地方。
风沙小,人迹罕至,他们住了三年,都没见到第三个人。
山谷中,两道黑红身影翻飞交错,云洛旋身刺出云翎剑,银红色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银月般的圆弧。
她剑势急而厉,凌熠横剑格挡,但终究速度不及,擦着剑气后退几步。
为了节省灵丹,两人切磋皆是点到为止。
凌熠后撤着躲掉剑气,但那剑气终究霸道,击散了他头顶束好的长发。
几缕鲜红的长发飘飘扬扬落下。
他弯腰将头发捡起,云洛踏着黄沙走到他跟前,递来一壶泡了花蜜的灵泉水。
“有进步啊,今日你坚持了整整一个时辰呢。”
凌熠直起身,长发披散在身后,红发在日光下耀眼,几缕挑染的银白很是显眼。
他将断发举到云洛眼前,控诉道:“头发散了。”
他爱美,头发也是他格外珍惜的部位。
云洛嘴一抿,眼珠子左右晃,显然是心虚了。
“哎呀,”她一把将头发抓过藏在身后,另一只手抓住他胳膊,“我也是不小心,再说,那不是你自己没躲掉嘛。”
她拽着人将人往山洞的方向带。
“不就几根头发,我给你几个灵果,不出几日就长好了。”
凌熠垂眸,那几缕断发的发就垂在胸前,格外眨眼。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在意,但他就想看云洛在意他的样子。
“我头发还散了。”
云洛大气摆手:“给你扎。”
他勾唇,继续得寸进尺:“可我没有发带了。”
这次,她回头了,目光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
在他自己将要心虚时,她戏谑一笑。
“行啊,我的给你。”
那一笑,明明什么都看透了。
其实这三年,他们谁都明白对方的心意。
但最后,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戳破。
只是默默在一些小事上将就对方,偶尔允许对方暧昧的举动。
云洛拉着凌熠回到山洞,她想拿一条新的,但凌熠的手已经轻轻握上她头顶那条。
“我要这条。”
他语气里难得固执。
云洛摸了摸发顶,笑道:“我这条用许久了,你不想要新的?”
“不要,就要这条。”
他拽着不放手,云洛没急着取,只是故作刁难。
“行啊,取下来,你得给我重新扎好。”
“对了,我今天不想梳高马尾,你得给我梳个好看的发髻。要漂亮一点,还不累赘影响我练剑。”
他连自己的头发都梳不好,云洛也只教过他梳高马尾。
这个要求,像是刁难。
凌熠却不觉得为难,只在脑海中稍微想了一下曾经见过的几种发型。
“可以。”
话落,他修长的手指扯着她的发带七绕八绕,银红色的发带便落入他手中。
高高的马尾散开,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她身后,比平日的干练多了几分温柔。
凌熠指腹捏着她一缕发揉搓,好像这样就能把她的气息蹭到身上。
“你先帮我梳。”
云洛笑着站在他身后,将他按到椅子上坐下。
“行,不过你可得好好想想,给我梳什么发髻,丑了我可不饶你。”
她三两下将他的长发束好,心中还在感慨,他的头发好像又长了一些。
“好了,该我了。”
她都没拿镜子给他看满不满意,自己就先一屁股把他挤开,自己坐下了。
凌熠笑笑也没跟她闹腾,拿起梳子,就开始摆弄她的长发。
他似乎不太熟练,云洛也不着急,拿出一本不知经历了几手的旧话本打发时间。
两人不说话时,洞内十分安静。
洞口被法器挡住了山风,只能听见风吹树叶一样的沙沙响。
加之凌熠的动作很轻,倒像是给她头顶按摩,云洛没看一会儿,竟昏昏欲睡起来。
她意识没有完全沉睡,还能感觉到头发在被人牵动。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只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阿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