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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1章 灵材现世酸菜汤怒斥猪队友

    巴刀鱼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准确地说,他这半个月出门都没看黄历。自从食魇教那帮神经病把都市当成了自助餐厅,到处污染食材、制造“情绪漩涡”,他们这支临时拼凑的小队就像被拴在了烧烤架上,翻来覆去地烤。最要命的是,今天早上,酸菜汤一脚把他踹出了门,说灵材探测器有反应了,再磨蹭就把他剁了包馄饨。

    “你的刀再快,也不能把我当菜切吧?”巴刀鱼揉了揉屁股上的鞋印。

    “少废话。”酸菜汤走在前头,围裙在风里翻得猎猎作响,腰间那把剔骨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弧,“食魇教的人也在找五行灵材。我们慢一步,就等着给他们收尸——或者被收尸。”

    娃娃鱼跟在后边,舔着一根棒棒糖,眼睛眯成两条缝:“巴哥,你屁股上的鞋印像朵花,酸菜姐姐的脚也是花,四舍五入你就是被花打了。”

    “四舍五入不是这么用的!”巴刀鱼很想把她嘴里那根糖拽出来。

    “到了。”酸菜汤忽然停下,手里的灵材探测器嗡嗡直叫,表面那层古铜色的刻纹亮得发烫。她低头看了一眼:“木属性灵材,枯荣木心,就在前面的菜市场。”

    巴刀鱼抬头,愣住了。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菜市场,入口的铁皮棚子锈得发红,顶上挂着几块褪了色的塑料招牌。来来往往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街坊,拖着小车,挑着菜叶。空气里混着鱼腥味、韭菜味和谁家炸油条的香气。这种地方,怎么看都不像藏着玄界灵材的样子。

    “你确定?”巴刀鱼问。

    酸菜汤把探测器往他怀里一塞:“自己看。我要是敢骗你,回去给你做三菜一汤。”

    “你做的三菜一汤能吃吗?上次那个酸菜鱼差点把我送走——”

    “那是酸菜汤,不是酸菜鱼。”酸菜汤的刀柄抵住了他的后腰,“再贫一句,今晚的汤就是你的洗澡水。”

    巴刀鱼果断闭嘴。他太了解酸菜汤了,这女人说一不二,脾气和她的名字一样,又酸又烫。

    三人进了菜市场。娃娃鱼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头,指着水产区那条最大的草鱼喊:“哥!这条鱼在哭!它说它不想被做成水煮鱼!”

    巴刀鱼嘴角抽了抽:“你跟鱼聊什么天?”

    “它说它叫阿大,活了八年,最大的梦想是游进长江。”娃娃鱼蹲下来,跟那条草鱼四目相对,“可惜它现在只能躺在这儿,连翻身都费劲。”

    “你告诉它,下辈子投胎当条咸鱼,就没人吃它了。”酸菜汤头也不回。

    “咸鱼也有人吃啊,咸鱼茄子煲可香了。”巴刀鱼下意识接了一句,然后收到了酸菜汤的眼刀。

    他们走到菜市场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个卖干杂的老铺子,门脸不大,光线昏暗,一个老头坐在竹椅上,半闭着眼睛听收音机里的评书。铺子里堆满了木耳、香菇、干辣椒,还有几捆说不出名的树根。

    探测器在这里响得最凶,像要炸开。

    “就是这儿。”酸菜汤盯着那堆树根,“枯荣木心,藏在那些树根里。”

    巴刀鱼凑近去看,没看出什么玄机。那些树根就是普通的树根,干巴巴的,有的还带着泥。可他的“厨道玄力”却在隐隐发烫,像是丹田里有口锅在冒热气。

    “老板,这树根怎么卖?”巴刀鱼问。

    老头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不还价。”

    “三百一斤?”

    “三百一根。”

    酸菜汤差点把刀抽出来:“你怎么不去抢?”

    老头眼皮都没抬:“爱买不买。这老山根,炖汤最补。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就知道吃外卖。”

    巴刀鱼拉了拉酸菜汤的袖子:“别冲动。三百就三百,我出。”

    “你疯了?”酸菜汤瞪他,“那玩意儿顶多值三十!”

    巴刀鱼没解释,从兜里摸出三张皱巴巴的票子,递过去。老头接过钱,对着光照了照,慢吞吞地从树根堆里抽出最不起眼的一根,用塑料袋裹了,递过来。

    巴刀鱼接过袋子的一瞬间,体内玄力猛然一跳,像有人在他丹田里敲了一面大鼓。他差点没站稳,手里那根枯树根沉得出奇,明明看着只有两三斤,提起来却像抱着个小煤气罐。

    “走。”他低声说,“回店里。”

    三人刚转身,菜市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横在入口,车门打开,下来五个人。领头的是个光头,穿一身黑,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嘴里嚼着槟榔,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

    “小兄弟,那根树根,我出三千,让给我。”光头嘴里吐出一口暗红色的槟榔汁。

    巴刀鱼把袋子往怀里一收,笑得人畜无害:“老板,这不合适吧?我先买的。”

    “先买先得,那是买卖。现在这市场,讲的是先到先得,谁的拳头大,谁先得。”光头往前走了一步,身后四个人跟着散开,封住了两边的路。

    菜市场里的摊贩和顾客察觉不对,纷纷往后缩,本来嘈杂的过道安静了一大半。卖树根的老头“啧”了一声,把收音机音量调大,评书正说到“武松打虎”,锣鼓声咚咚锵锵。

    酸菜汤抽出剔骨刀,刀身在昏暗中亮得像一泓秋水:“巴刀鱼,你退后。这五个,我切了。”

    “别别别!”巴刀鱼赶紧按住她手腕,“大姐,这是菜市场,不是屠宰场。你这一刀下去,明天头条就是‘城东菜市场惊现女屠夫’,咱以后还怎么买菜?”

    “那你说怎么办?”酸菜汤挣开他,刀尖朝下,却没收。

    娃娃鱼舔了舔棒棒糖,忽然冲光头甜甜一笑:“大叔,你后腰上趴着个东西,黑乎乎的,在咬你的肾。你肾虚,所以它咬得更起劲。”

    光头脸色骤变,下意识摸向后腰,什么也没有,继而恼羞成怒:“小丫头片子,敢耍我?”

    “没耍你呀,它刚刚还跟我说,你昨晚输了好多钱,今天要是抢不到东西,就剁你的手指。”娃娃鱼歪着头,眼睛忽闪忽闪,“你的手指一共十根,它说先剁小拇指,因为最没用。”

    光头脸上的肉抽了抽,他身后几个打手面面相觑,表情都不太自然。有人说没耍,可那丫头说的话,句句踩在点子上,邪性得很。

    巴刀鱼趁机上前一步,笑呵呵道:“几位大哥,你们是替人办事吧?食魇教那帮人给你们多少钱?我给双倍。咱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打打杀杀多伤和气。不如这样,我请你们喝碗汤,消消火。喝完汤,大家各回各家,就当交个朋友。”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保温瓶——当厨师的人,身上带个瓶瓶罐罐太正常了。拧开盖子,一股清奇的香气飘出来,不浓,却像丝线一样,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

    那五个壮汉闻着味儿,表情都变了。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有山药的绵,有枸杞的润,还有一点点桂花的甜,更奇怪的是,这味道一入鼻,刚才那股子凶劲就泄了一半,像三伏天喝了口井水,从喉咙凉到心口。

    “你……你这是什么汤?”光头嗓子发紧。

    “神仙汤。”巴刀鱼眨眨眼,“祖传秘方,专治各种火大腰虚。来,一人一口,不收钱。”

    那五个壮汉像中了邪,一个接一个走过来,就着巴刀鱼手里的保温瓶,每人抿了一小口。汤一入口,几个人脸上的戾气肉眼可见地消散下去,光头甚至咂了咂嘴,眼里露出几分迷茫,又有点委屈。

    “好喝……”光头喃喃道,“比我妈熬的还好喝。”

    巴刀鱼赶紧趁热打铁:“是吧?喝完这口汤,咱还抢不抢了?”

    光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几个同样一脸满足的兄弟,忽然“哇”地一声抱头蹲下,嚎啕大哭起来:“不抢了……不抢了……我得回家看看我妈……她都七十多了……”

    其他几个也红了眼圈,有的蹲在地上抹泪,有的站在原地发呆,像刚做了一场梦。菜市场里的大爷大妈们看懵了,一个卖葱的阿姨小声嘀咕:“这汤里怕不是放了什么迷魂药吧?”

    巴刀鱼把保温瓶收好,拉着酸菜汤和娃娃鱼快步从侧门溜了出去。身后,光头还蹲在地上哭,声音洪亮,盖过了收音机里的打虎声。

    到了街上,酸菜汤才甩开他的手,脸色冷得像冰:“巴刀鱼,你给下三滥用玄厨汤品?那是给人喝的!他们配吗?”

    “他们也是人。”巴刀鱼难得认真起来,“可能不是好人,但也不是食魇教那种没救的。能把他们拉回来,比打断他们腿强。”

    “哼,就你有理。”酸菜汤别过脸,耳根却微微发红。

    娃娃鱼凑过来,眨了眨眼:“哥,那汤明明是用昨天剩的萝卜和鸡架熬的,我闻出来了。你还说是什么神仙汤,真能编。”

    “好汤不在料多,在人。”巴刀鱼揉了揉她脑袋,“走吧,回店,看看这三百块钱的枯荣木心到底有什么用。”

    三人回到餐馆时,黄片姜已经等在门口了。

    这人依旧是一副懒散模样,半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根烟,烟雾把半张脸遮得模糊。见他们回来,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巴刀鱼怀里的袋子上。

    “拿到了?”

    “嗯。”巴刀鱼把袋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那根枯树根摆在案板上,看着依旧平平无奇。

    黄片姜走过来,伸出手,掌心贴在树根表面,闭眼感受了片刻,忽然笑了:“好家伙,这木心还没死透。巴刀鱼,你捡大便宜了。”

    “什么意思?”

    “枯荣木心,木属性灵材,但分死活两种。死的只能用来摆阵,活的那可不得了,能再生,能共鸣,能当厨具烧火,还能在镇界宴里当核心引子。”黄片姜弹了弹树根,发出“咚”的一声,像敲在人的心口上,“这玩意儿,三百万都买不到。”

    酸菜汤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巴刀鱼:“你花三百?”

    巴刀鱼自己也愣住了,挠了挠后脑勺:“那老头……是不是不知道行情?”

    “那老头可不简单。”黄片姜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他如果不知道行情,就不会把它藏在一堆烂树根里。他如果知道行情还卖你三百,那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

    “他在试你。”黄片姜吸了口烟,缓缓吐出,“试你配不配拿这东西。”

    巴刀鱼沉默了。他想起那个坐在竹椅上的老头,眼睛浑浊,动作迟缓,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市井老人。可此刻细想,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深得看不见底。

    “黄哥,你认识他?”巴刀鱼问。

    黄片姜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烟屁股摁灭在窗台上:“先去把木心处理好。今晚子时,用它熬一锅‘枯荣定魂汤’。材料单子我列给你,让酸菜汤去抓药,娃娃鱼打下手。记住,这汤不能见铁器,不能用明火,只能用玄力温炖。错一步,木心就废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在巷子里拉得很长。

    巴刀鱼站在厨房里,看着那根枯树根,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写满字的材料单,忽然觉得天灵盖里有口锅在咕噜咕噜地翻腾。

    “哥,你怕了?”娃娃鱼凑过来。

    “怕什么?”巴刀鱼笑了笑,“不就是熬汤吗?你哥我三岁就会熬汤了。”

    “可你刚才腿在抖。”

    “那是被酸菜汤踢的!”

    酸菜汤拿着材料单走出店门,回头扔下一句:“我回来前,把厨房擦三遍。少一遍,今晚的洗澡水还是你的。”

    巴刀鱼认命地拿起抹布,嘴里嘟囔:“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很寻常的傍晚,空气中飘着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可巴刀鱼知道,这层层烟火气的下面,暗潮正在涌动。

    他掏出那根枯树根,放在掌心。树根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体内翻涌的玄力。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杂乱的念头全压下去。

    “来吧。”他低声说,“今晚,我主厨。”

    然后,他抓起抹布,开始擦灶台。

    第一遍,认认真真地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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