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凝瑶!
她怎麽会在这里?
前来绞杀闯入矿区的外来者?
不像啊!
锺鬼悄悄移动身体,朝着下方探头望去。
矿洞分叉口,一身外门青衣的张凝瑶正与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交谈。
「齐师兄,韩师兄就拜托你了。」
黑衣男子气息强悍,远超罗原、老仆李伯,怕是有着链气中期的修为,闻言点头:「师妹放心,韩师弟为宗门立下大功,回去後定有重赏。」
「我会帮他洗精伐髓,助其炼出真气,兴许下次见面已成链气士。」
「想不到,有朝一日我还能活着离开鬼王宗。」一位身着黑袍的鬼王宗杂役弟子轻叹:「一晃,就是数年!」
韩行义!
锺鬼眼神微动。
他认识此人,好像是张凝瑶的表哥」,当初被她带上山。
现在看来,表哥」是假,师兄」是真,且两人与闯入鬼王宗的外来者有着关系。
暗子?
其他势力潜伏在鬼王宗的暗子?
念头急转,锺鬼越发谨慎,屏住呼吸注视着下方的一举一动。
「韩师弟不用担心。」
状似看出韩行义面上的忐忑,黑衣人齐师兄」淡笑开口:「你埋下破禁符,毁鬼王宗阵法,为我们在外面谋取了不少好处,如此大功师尊定有重赏。」
「是。」韩行义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张凝瑶,肃声开口:「师妹。」
「你体质特殊,与鬼王宗传承法门契合,倒不必急於离开,不妨藉助鬼王宗的资源让自己变强。」
「不过鬼王宗已经知晓宗门内有其他势力的暗子,一直在暗中排查,你一定要小心,三思而後行,不可让人发现自己的身份。」
「明白。」张凝瑶重重点头:「师兄————」
「多保重!」
「保重。」韩行义抱拳拱手:「师妹快回去吧,在此耽误久了,怕是会引起鬼王宗的人猜忌。」
「嗯。」张凝瑶面泛不舍:「师兄,後会有期!」
「後会有期!」
三人拱手。
张凝瑶深吸一口气,知晓时间有限,大袖一挥转身离去。
眨眼,背影就已在矿道消失不见。
「还没看够?」
齐师兄看着一脸不舍的韩行义笑道:「师弟与师妹朝夕相处这麽多年,怕是早已惺惺相惜了吧?」
「师兄慎言。」
韩行义转身,面色凝重道:「张师妹何等人物?岂会看上韩某,我————又怎麽配得上她?」
说着。
面色复杂垂首。
「哈哈————」齐师兄大笑:「师弟倒是有自知之明。」
「你天赋平平,想炼就真气几乎没有可能,唯有潜入鬼王宗立下大功才可获赐洗精伐髓,与张师妹那等先天之体确实不同。
「师兄————」韩行义皱眉,似不喜对方的无礼,面无表情道:「我们走吧。」
「走?」齐师兄挑眉:「去哪?」
「当然是回宗门。」韩行义一愣,下意识察觉不妙,後退一步道:「师兄————」
「噗!」
一柄利剑打断他的话头。
齐师兄手持长剑,洞穿韩行义心口,鲜血顺着剑刃滑落。
「你————」
「为什麽?」
「不为什麽。」齐师兄面色冷肃:「你只是一个弃子,不会真的妄想消耗宗门灵药炼就真气吧?」
「留在这里,才应该是你的归宿,为宗门赴死,不是你当初的愿望吗?」
「你————」韩行义双目圆睁,手臂颤抖指着对方,面上满是不甘:「卑鄙!」
「噗!」
齐师兄拔剑,任由韩行义瘫倒在地,生机一点点流逝殆尽。
「我是卑鄙,但那又如何?」
看着地上的屍体,他冷冷一笑,擡头朝着上方黑暗看去。
「出来吧!」
「阁下看了那麽久,莫非是要齐某亲自请,你才肯出来?」
锺鬼双目收缩,身体依旧藏於石缝纹丝不动。
顿了顿。
「看来没人。」
齐师兄收回视线,屈指一点,一道火焰凭空出现落在韩行义的屍体上。
「呼!」
烈焰狂卷。
短短片刻功夫,屍体就被烧成灰烬。
「一个废物,竟然还妄想炼成真气?」
轻轻摇头,齐师兄转身离去,只留下不屑之声在矿道回荡:「人,贵有自知之明!」
锺鬼藏身石缝之中,目睹此情此景,眼中复杂神色闪过,随即化为淡然。
狗咬狗而已!
*
*
*
「噗!」
「噗噗!」
矿道内。
黑衣人在一众引气、淬体杂役中横冲直撞,刀光剑影闪过,一具具屍体倒在地上。
一处处矿道,血流成河;一片片区域,被外来人有序清理。
他们此来,只为杀人!
只为————
泄愤!
至於杂役弟子是否无辜,这些外来人并不在意。
他们只是为了报复鬼王宗,以平息心中那股沸腾的怒火。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矿洞内的异常终於被鬼王宗所查知。
反向绞杀,随之开始。
「轰!」
一道身影出现在矿道尽头,看着前方三个黑衣人,面无表情开口:「我鬼王宗,何时成了他人的屠宰场?」
「外门弟子!」黑衣人面色大变:「退!」
「哼!」外门弟子冷哼,身化一股浓郁黑烟朝着几人扑去:「还想走?受死吧!」
「啊!」
黑烟中响起惨叫、哀嚎,不久後黑烟散去,原地留下几具乾屍。
同样的一幕,在矿洞各个地方上演。
不同的是。
之前是外来者屠杀杂役。
现如今。
则是外门弟子屠杀外来者。
「杀!」
——
「一个不留!」
密集的喊杀声在矿道内回荡。
藏身石缝的钟鬼眼神微动,却并未就此现身,又等了片刻才缓缓飘落。
有着城隍」指引,他行出不远,就看到两位外门弟子正在追杀几位黑衣人。
当即大喝一声,放出聚兽幡。
「师兄,我来助你们!」
「呜嗷————」
白猿、黑熊等异兽怨魂从中飞出,朝受伤的黑衣人扑去。
不久。
黑衣人被尽数诛杀。
「做的不错。」
一位外门弟子朝他点了点头,随即面无表情挥了挥衣袖:「出去吧,这里用不到杂役帮忙。
「是。」
锺鬼应是,缓步倒退。
途中。
他还看到张凝瑶御使两柄飞刀,攻击外来者,攻势淩厉。
若非亲眼见到她与齐师兄」的交谈,谁能想到此女竟是暗子」?
锺鬼并未逗留,快步前冲,阴煞之气越来越淡,前方渐渐透出光亮。
终於,在穿过最後一道狭窄通道後,冲出了矿洞,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矿洞外,阳光明媚,与洞内的阴暗形成鲜明对比。
诸多矿工瘫坐在地,两眼无神,也有人放声大哭,劫後余生的喜悦与恐惧交织。
锺鬼则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该死!」
不远处。
真传弟子鬼头姜明把一人扔在地上,口发怒吼:「南方魔教的手段,神魂意识遭秘法蒙蔽,根本搜不出来什麽。」
「这些人与我宗有仇,仇怨被魔门秘法引动,就算神魂正常也问不出来什麽。」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检查了一下屍体,轻轻摇头:「关键是————」
「他们是怎麽进来的!」
偌大九玄山,被鬼王宗阵法重重包裹,从未有外人能进来。
若是不找出来问题所在,自家宗门岂不是任人进出?
「师兄!」
一人踉跄奔来,跪倒在地,口中喝道:「我知道他们是怎麽进来的!」
嗯?
锺鬼猛然睁眼,面带诧异看向场中。
「马骞!」
刚刚逃出生天的怪猴一跃而起,面露惊讶:「你知道什麽?」
「是铁鹰!」马骞跪倒在地,大声道:「是铁鹰把他们引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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