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月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被窝里暖烘烘的,旁边那个位置已经空了,被角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顾景琛收拾的。
炕桌上放着一碗温水和一条拧好的热毛巾,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头只写了两个字:擦脸。
字迹刚劲有力,笔锋利落,一看就是顾景琛的手笔。
林挽月坐起来,拿毛巾擦了把脸,正擦着呢,门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了。
顾景琛端着一杯红枣水走进来,身上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最上头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一截结实分明的锁骨线条。
他把红枣水搁在炕桌上,往炕沿一坐,胳膊撑在膝盖上,歪着头打量她。
“醒了?”
“嗯,几点了?”
“快十点了,睡了三个钟头。”
林挽月喝了一口红枣水,甜丝丝的,枣肉煮得烂透了,喝进肚子里暖得人浑身都松快。
她刚把杯子放下,顾景琛忽然凑了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炕面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脸就在她眼前不到三寸的地方,呼吸热乎乎地扑在她鼻尖上。
“干嘛?”
“昨晚陪你折腾了一宿,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林挽月往后缩了半寸,后脑勺抵上了炕墙,退无可退。
“什么奖励?”
顾景琛没说话,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红枣水的甜味在两个人唇齿之间化开了。
他亲得不急不躁,林挽月的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两只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两下,愣是没推动。
“大白天的,门都没关。”
“关了。”
“孩子们……”
“娘带出去了。”
这人什么时候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林挽月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嗔意还没散开,就被他又亲了一口。
顾景琛松开她的时候,眼底带着点笑意,嗓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子。
“行了,不欺负你了,起来看个稀罕事。”
林挽月摸了摸发烫的嘴唇,狠狠捶了他胸口一拳。
顾景琛纹丝没动,抓住她的拳头攥在手心里,拉着她下了炕。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堂屋。
苏妙云坐在八仙桌旁边纳鞋底,从云在她脚边蹲着捏土坷垃,从风趴在小板凳上翻一本比他脑袋还大的《千字文》。
三胞胎里的老三从峥被放在竹椅上,身后垫着一床叠起来的小棉被,面前的桌面上摆着三颗核桃和一截短木棍。
林挽月冲顾景琛努了努嘴。
“你看,就是这个,昨天你娘跟我说的那事儿。”
顾景琛走到八仙桌前,看了看从峥面前那截木棍,又看了看三步外的搪瓷缸子。
他转身从灶房里端出一筐核桃,哗啦啦倒在桌上,拣了一颗放在从峥手边。
然后把搪瓷缸子往远处挪了挪,摆到堂屋门槛那边,足有五步远。
“试试。”
从峥歪着脑袋看了看远处的缸子,又低头看了看手边的核桃,胖乎乎的小手抓起核桃,手腕一翻,随手一丢。
核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咚的一声,稳稳落进了搪瓷缸子里。
顾景琛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又放了一颗,从峥又扔进去了。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五颗核桃,颗颗入缸,没有一颗偏出半分。
苏妙云纳鞋底的手停了,针尖戳在布面上,半天都没拔出来。
顾景琛站在桌边,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半晌没吱声。
林挽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三个月大的孩子,五步远,百发百中,你怎么看?”
顾景琛沉默了三秒,伸手把缸子端回来,把核桃倒出来,一颗一颗收进筐里。
“先藏着,谁都别往外说。”
他的语气很平,可林挽月能听出来底下压着的那股心惊。
苏妙云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
“这孩子,投胎之前是不是摸过枪啊?”
顾景琛把核桃筐往灶房里一塞,回头看了林挽月一眼。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岔开了话题。
中午吃过饭,林挽月把孩子们交给苏妙云和徐婉婉,自己回了东厢房,锁上门,闭眼进了空间。
小团子早就在仓库门口等着了,两条小短腿急得直跺。
“姐姐你再不来我就要炸了!”
它拉着林挽月的手一路小跑到仓库区,推开那扇铁皮大门。
林挽月站在门口,看着里头那座肉山,沉默了足足十秒。
上次来的时候,肉垛还只是比人高,现在已经快顶到仓库的房梁了。
牛羊猪鸡鸭鹅,整整齐齐码了七八层,中间用油纸隔着,最上面那层的鹅脖子都快戳到天花板了。
“姐姐,灵泉禽畜区的鸡又下了三百个蛋,牛圈里多了两头小牛犊,羊圈里的母羊昨天又产了一窝。”
小团子掰着爪子数,越数越急。
“照这个速度,过几天仓库铁定装不下了。”
林挽月揉了揉太阳穴,打开了空间商城的面板。
她在加工设备那一栏翻了半天,找到了一台全自动肉品加工一体机,标价三万积分。
贵是贵了点,但能一次性解决肉干、肉脯、肉松三种成品的加工。
林挽月咬了咬牙,点了兑换。
三万积分瞬间清零,一台银白色的大型机器凭空出现在加工区的空地上。
小团子两眼放光,围着机器转了三圈。
“姐姐这个好,这个好,能日产肉干五百斤,肉脯三百斤,肉松两百斤!”
林挽月撸起袖子,开始往机器里搬肉。
小团子在旁边帮忙递牛腿,它个头小,一条牛腿比它整个身子还粗,抱着摇摇晃晃的,看着又好笑又心酸。
机器轰隆隆转了起来,牛肉进去,肉干出来,羊肉进去,肉脯出来,猪肉进去,肉松出来。
林挽月守着机器忙了整整两个时辰,等她从加工区走出来的时候,身后多了八百斤肉干、五百斤肉脯和三百斤肉松。
肉干色泽红亮,条条分明,撕开一条放进嘴里,又韧又香,越嚼越有味儿。
肉脯薄得透光,铺在竹匾上一片片叠着,边缘微微卷曲,散着炭火烘烤过的焦香。
肉松金黄蓬松,用手一捏就散开了,放在舌尖上还没嚼就化了,满口鲜香。
小团子叼着一条肉干,嚼得满脸幸福。
“姐姐,这批加工完之后,仓库至少能腾出三分之一的地方。”
林挽月拍了拍手上的碎肉渣,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剩下的肉明天继续加工,今天先出去了,下午还得去医院给陈伯伯复针。”
她从加工好的肉松里分出两斤装进陶罐,又装了一斤肉干和一斤肉脯,带着出了空间。
下午去军区总院复针的路上,林挽月在吉普车里跟顾景琛商量了一下百草丰的新品计划。
“肉脯、肉干、肉松,三样都上,价格跟果蔬一个路子,限量供应。”
顾景琛单手握着方向盘,听完点了下头。
“肉松怎么定价?”
“一两装的小罐,十五块。”
顾景琛嘴角抽了一下。
“一两十五?”
“嫌贵?”
“不是。”顾景琛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我是怕有人买完了,转头就去工商所告你投机倒把。”
林挽月笑了一声,把装肉松的陶罐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先尝尝再说。”
顾景琛腾出一只手,拧开罐盖,捏了一小撮肉松塞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手指头又伸进了罐子里。
林挽月赶紧把罐子抢回来。
“行了行了,这是给赵静姐留的,你别全吃了。”
顾景琛舔了舔指尖上沾的肉松碎末,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十五块一两,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