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就不认识本将了?”何临渊打马往前走了几步。
“何临渊,是你!”莫罕乌延依旧没看清何临渊的脸,但听出了他的声音。
“正是本将!”
“呵呵,手下败将而已!”莫罕乌延毫不留情的出声嘲讽。
“胜败乃兵将常事,正因为本将上次败逃,所以这次才主动请缨前来守泾阳。”
莫罕乌延眼角在跳动,他没想到沈云渺竟然会放何临渊从西绕来泾阳,不是说随州叛变了吗?
他甚至在心中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大宏给骁戎下的圈套。
不过他看了看何临渊身后的阵列,区区万人,不足为惧。
无需多言,双方各自拨马归队回到己方阵列中。
何临渊及其亲兵骑着马绕行到方阵最后,拿着枪跟盾的步兵在最前排。
“杀!”
“杀!”
“杀!”
莫罕乌延仗着自己这方人多,命令前面的步兵一往无前地往前冲来。
“举盾,抛射!”被亲卫举盾护着的何临渊下令。
整齐的盾牌瞬间被举起,护住将士们的身躯。
这种盾牌是用遮明山中的树藤编织的,轻便但防不住利刃。
所以赵暖让乔石牛改进,最后将一分粗细的铁丝编织成网,覆盖在藤编盾牌上面做成。
不完全挡视线,还轻便。
前排将士举盾护卫,后排的弓箭手先抛射了几轮。
等骁戎士兵冲近至七八十丈后,他们改抛射为平射。
平射威力更大,再加上对方人员密集,几乎没有一根箭矢落空。
莫罕乌延见泾阳城楼上没几个人,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何临渊到底带来了多少人。
亦或是他早就来泾阳了,之前没出现,现在出现是攻心之计?
“将军,擒贼先擒王!不管这是不是大宏给咱们下的圈套,抓住或者是杀掉何临渊对我们来说都是很大的胜利。”
听见大祭司的话,莫罕乌延马上下达命令:“左右各一队,包抄!”
“将军,来了。”何临渊身边的一位亲兵低声跟何临渊说道。
“再射两轮。”
何临渊的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全军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退!”
何临渊大喊,他身边的亲卫分散开去,带领步兵撤退。
“给我留下他们!驾!”莫罕乌延怒吼,驾马往前奔跑,仿佛他要加入战场。
从骁戎方向飞出漫天箭雨,何临渊麾下有将士倒下。
何临渊挥刀挡下一波箭矢,紧盯后方的莫罕乌延。
而城楼上,董景的掌心冒汗,他跟周文轩一左一右盯着骁戎左右包抄而来的骑兵队伍。
丁猛腿有些发软,他眼见骁戎如潮水一般正面冲击,箭雨飞射,两边合围。
何将军带领的一万将士在骁戎数万将士的阵前,就像是一只陷入狼群的小羊。
三百台凝聚了肖予跟肖雪芽,还有随州技术工人心血的重弩弓弦崩得紧紧的,终于在董景的一声令下后,激射出去。
“嗡——”
“翁——”
重弩弓弦震动的声音就像会扰乱人的心跳一般,丁猛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一拍,胸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
第一个被射中的骁戎骑兵没有发出惨叫,他甚至没有倒下。
因为连人带马,被钉在了地上。
“掩护!”周文轩下令,重弩激射之间,城楼上的弓箭手开始弯弓搭箭。
他们的目标是已经冲入射程的骁戎步兵,为何临渊他们争取时间。
重弩的射程有范围,当敌军距离太近的时候,重弩无法射到他们。
所以这个歼敌的窗口期很短,容错率很低。
就在莫罕乌延明白这是陷阱,从而震怒的时候,后方传来了马蹄声与喊杀声。
周文轩松了一口气,他这个舅舅还算有脑子,没有像尉迟孤那般昏庸。
“敌袭!”
“敌袭!”
骁戎大军慌了,特别是已经散开的骑兵,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继续前进还是转身回防。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迟疑,又有百名骑兵倒下。
直接射死的骑兵并不多,被射伤倒地后产生的不良后果才是重中之重。
一匹在奔跑中的马摔倒,会引发后面一群马匹来不及避让,从而倒一片。
从疾驰的马上摔下来,断手断脚是轻伤。
折断脖子,被马匹压住,或者是踩踏死的人占大多数。
还有的受伤马匹并未失去行动能力,因疼痛它们会乱跑。
这样一来,步兵就遭殃了。
“杀!”何临渊举刀向天,号令将士们反攻。
同时后方的沈云漪也骑在马上大吼:“吾等将士好儿郎,杀得敌人悔断肠!”
“杀!”
“杀!”
不仅如此,莫罕乌延眼见着泾阳城再次开门,为首的一位将军很是面生。
他骑马冲出城门,身后是数千骑兵。
他们胯下的马依然是不如骁戎的战马,可他们举起的砍马刀让莫罕乌延胆寒。
攻打云州的时候,这寒光闪闪、与一般大刀形制不同的砍马刀击杀了数千名让整个骁戎都为之骄傲的骑兵。
事后整理战场的时候,他们只找到了两百多把。
而这两百多把砍马刀都只是刀口卷刃,并未出现刀身崩裂的情况。
城墙上,周文轩跟董景利用弓箭跟重弩,将骁戎步兵死死压在一起,不让他们有分散开的机会。
这样箭矢的威力始终能保持在最大,不至于误伤到自己人。
莫罕乌延看到步兵被压制,这时候他应该下命令撤退的。
可是他没有,因为他的全部心思都在骑兵上。
这些骑兵是他的命,是他取得胜利的根本。
“步兵方阵向两翼散开,骑兵后撤!”
可迎接他的是无法动弹,且越来越稀疏的步兵方阵,与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骑兵落荒而逃,此时不过打了个照面,就损失近万骑兵,这让莫罕乌延的心在滴血。
还没等他缓一口气,沈云渺麾师压了上来。
何临渊隔着战场与沈云渺对视一眼,两个男人什么都没说,却又像说了千言万语。
“小五,跟我追击对方骑兵!”
“是,将军!”
小五率领的五千骑兵与何临渊汇合,何临渊手下的弓箭手丝毫不乱,在骑兵兄弟的帮助下,飞身上马。
弓箭与砍马刀配合,这支队伍就像是精密的杀敌机器,每一次分散合围,都会将一群骁戎骑兵带离大部队,然后消灭。
沈云渺眼睛一眯,心中发寒,却也来不及想其他的。
等消灭了敌军,再说其他的事儿。
他沈云渺是枭雄,绝不是尉迟孤那等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