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哥,不可!”赵宁煜见小三看向沈家军指挥的方向,吓得连忙阻止。
而后他又急忙解释:“沈云渺不是好人,但他终归还是沈叔叔跟祖母的血亲。他若找死也就算了,现在他再与我们合作……”
“我知道,我不会给你娘添麻烦的。”
小三收回目光:“我近不了他的身。”
沈云渺用的是脑子,功夫一般,所以身前护卫不知比何临渊多多少。
小三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割下莫罕乌延的人头,小三将人头递给赵宁煜:“去吧,我掩护你。”
莫罕乌延的副手眼睁睁看着主将滚下马,然后头颅被割。
他不敢出声,策马转身走入黑暗中。
在不远处盯着的小二没有动手,甚至还出手帮他清理了路上的一些人。
赵姐姐说适当的时候可以放一些重要的人逃离,这些逃离的人要么会寻找叛国的人庇护,要么会想法潜回骁戎。
他们若是找人庇护,正好可以顺藤抓出叛国的人。
若是逃回骁戎,那就让他回去散布恐慌,最好能让他们产生内讧。
清晨,露水打湿草地。
泾阳城前寂静无声。
在先前持续小半个月的喊杀声的衬托下,众人此时愈发觉得静得可怕。
一堆一堆靠在一起席地而坐的骁戎步兵看着太阳升起,眼神茫然。
他们想到昨天半夜,同是草原孩子的人一半在狼吞虎咽吃饭,一半在打仗,就觉得既诡异,又滑稽。
泾阳城的官兵没有食言,他们真的没有杀俘虏,还给了温热的食物。
城门又开了,赵宁煜带队,护送着鱼贯而出的百姓踩进了血泊中。
这些百姓们推着手推车,车上放着各种大大小小的罐子,都冒着热气。
“沈将军,叫将士们来吃饭啊!”何临渊对着不远处的沈云渺大喊。
沈云渺眉头皱起来,他不知道何临渊是真疯了,还是想引诱自己做些什么。
看着泾阳城墙上的重弩,以及严阵以待的弩兵,沈云渺不知该做何回答。
“沈将军,别客气。”何临渊还在喊。
沈云渺有些气结,看着手下仅剩不到两万将士们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他实在无法下命令让他们安营造饭。
为了赢,他连后勤部队都出动了。
何临渊也不赖,自己跟近卫也都一直在拼杀。
唯一与自己不同的就是,泾阳还有十万百姓可以帮忙。
说到百姓,沈云渺眼睛又眯起来。
满地的残肢断臂,这些送饭的百姓居然没什么太大反应?
投降的骁戎人被收缴了武器,他们被捆着一只手,然后连在一起。
周围没有大宏士兵看守,但头顶城楼上的弩箭一直没有松过弓弦。
他们也没想过逃,能逃去哪儿呢?
不会说大宏话,走到哪儿都是异类。
就算侥幸逃回骁戎,等待他们的依旧是死亡,还会连累家里人。
“吃饭吧。”白梅给骁戎人递过去一个竹筒,里面是半稀的杂粮稀粥。
骁戎人听不懂她说话,但能看到她温柔的笑容。
白梅有些心疼眼前这个一脸脏污的骁戎士兵,说是士兵,看身量跟面容跟自己十三四岁的儿子差不多。
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她都轻声安慰:“先别管其他的,喝两口稀粥暖和暖和。”
投降的骁戎士兵沉默着,依次接过稀粥。
喝了一口后,他们沉默了——里面有熟悉的肉干味道。
何临渊喝了一口粥:“这……不像杂粮粥啊。”
赵宁煜蹲在他跟前笑:“莫罕乌延死了后非常混乱,齐越大哥、丁指挥使带着一群人直接抄了骁戎营寨。”
何临渊看了一眼远处的沈云渺后,压低声音:“好东西拿完了?”
“除了帐篷,跟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其他全部搬回去了。这肉干就是他们的,这不煮粥的时候就加了些进去,添些滋味。”
“哈哈哈!好小子!”何临渊放声大笑,“回去我跟赵娘子说说,给他们俩记大功!”
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足够恶心人。
这不,沈云渺趁天刚亮就悄悄派了一队人摸进骁戎营帐。
“将军……”派去的人在沈云渺喝着粥的时候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沈云渺想过莫罕乌延要养这么多军队可能粮草剩不了多少,但没想到手下的人回来的这么快。
“那个……”
沈云渺看了两眼一脸迟疑的手下:“有什么话快说!”
“什么都没有。”他手下倒也干脆。
“什么?”
“属下们过去的时候,发现骁戎大营里好像被搜刮过了。”
“一点都没有了?”
“他们营帐是皮毛的,属下让人拆下带回来了。”
“何临渊!”沈云渺咬牙切齿,一块肉干从口中喷出来,落在了他的靴子上。
泾阳两万七千人,阵亡七千七百人,伤三千。
三百台重弩,重弩跟普通弓箭统共射出了数万支箭矢,击敌数无确切消息,俘虏两万四千人。
沈云渺麾下五万将士,阵亡两万四千人,伤四千。
不过沈云渺一点都不在意何临渊将俘虏全部带走,因为在他看来,这些俘虏只会是负担。
何临渊知道赵暖的计划,她要天下大同,这些俘虏将会是最重要的一步。
所以不管多难,哪怕从口中省下一颗粮,也要收服这些俘虏的心。
陈烟儿在城中组织女人们,将那些大户人家的宅子腾出来安置骁戎俘虏。
大户人家的围墙都高大,并且分散在全城。
俘虏们被分开关押,不容易逃出来,也方便何临渊他们看管。
“那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呢?”赵宁煜跟在何临渊身边,一副好学的模样。
“你娘没告诉你?”
“告诉了。”赵宁煜笑着,“万一大将军您有其他建议呢?”
“你娘是如何治理随州和云州百姓的,你就照着同样的方式治理这些骁戎俘虏。”说到这里,何临渊意味深长地看着赵宁煜,“虽然他们以后是要回去骁戎的,但少主别怕他们学习到太多知识。”
“我懂,”赵宁煜知道何临渊话中的意思,“聪明的人可以做伙伴,蠢人只会想着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