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月清也不知是不是幡然醒悟了,看到大哥对待儿子这态度,她的脸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我们有利用价值时,你恨不得我们天天回娘家,现在我们一无所有了,还没跟你提半点请求,你就巴不得我们滚远点。”
“孟月辉,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啊。”
这是孟月清从出生到现在,唯一一次对他说难听的话,声音虽有气无力,但每个字都清晰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孟月辉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说这种刻薄的话,抬头看她的眼神有点懵,很快就燃烧起了怒火。
“孟月清,你再给我说一遍。”
他发飙的瞬间,赵晨光起了身,站在了妈妈面前护着她,代替她回答:“舅舅,我妈说错了吗?我们今天过来,没跟你提半点要求,也没打算来你们家讨口吃的,可你却是这种态度,我们还不能表达点不满吗?”
“砰!”
孟月辉一巴掌拍在桌上,稀粥溅了满桌,“你们要是来找茬的,立即给我滚。”
孟月清今日过来并无事找他们,只是来看一眼他们的现状,也没精力跟他吵架,起身拉了下儿子的胳膊,“晨光,走吧。”
“嗯,走。”
赵晨光立即转身,搀扶着她往外走。
见他们只说了几句话就闹僵了,孟家大嫂眼珠转了转,脸上堆起虚伪的假笑,来当和事佬:“月清,你这初次来家里,就这样走了像什么样啊?你哥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啊,他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现在爸妈都不在了,月瑶也关进去了,家里日子很难过,你们兄妹俩就别互相怄气了,坐下来好好商量以后的安排。”
孟月清任由着她说,等她说完才开口,“我今天过来,只是想看看你们,看到天赐长大懂事了,他带着弟弟妹妹扛起了家,家里最艰难的日子已经熬过去了,我就放心了。”
“我们母子俩有手有脚,做点小生意,吃穿不愁,温饱能解决,日子能勉强过下去,不会来拖累你们。”
“以后的日子,各过各的吧。”
孟月清的心计远不如她大嫂,对方自是能听出她话里的冷意,皮笑肉不笑:“月清,你这又何必呢,爸妈不在了,月瑶要十年才出来,你们兄妹俩到这种时候就不该生嫌隙,应该放下各种芥蒂团结友爱啊。”
“舅妈,刚刚舅舅的话,您听不懂吗?”
“是他叫我们滚,是他说以后有事不要来找他,他对我妈这种态度,您倒是说说怎么团结友爱得起来?”
赵晨光用这话怼住他,孟家大嫂面皮一僵,“晨光,你舅舅这段时间也过得不好,家里发生那么多事,全都让他扛着,脾气越发不好,说话经常不过脑子,你们别跟他一般计较。”
“我们没有计较,他心情不好,我妈身体也不好,刚刚才从医院办完出院手续,医生说她受不得刺激,接下来还要输液,我先带她回去了。”
赵晨光不想再在这里待,找了个理由离开,搀扶着他妈就要走。
孟家大嫂也看到了孟月清苍白无血色的脸,看了眼男人,见他板着脸生闷气,只得先陪着他们出去,“那行,月清你先去输液,等你哥这犟脾气捋顺了,我们再来看你。”
送他们走到门口后,孟家大嫂又状若自然的问起:“晨光,我听晓娟说你在做塑料花生意,这生意怎么样?好做吗?”
“还行吧,勉强糊口。”
赵晨光看了她一眼,他了解大舅妈这人,心里警觉了起来。
“晨光,你这就谦虚了。”
孟家大嫂眼珠子滴溜溜转,“我听晓娟说,你们那塑料花可好看了,在街边摆摊卖得很好,你们是在羊城进货来卖的吗?”
赵晨光“嗯”了一声,没多说别的。
“妈,你问这些做什么?”
孟晓娟跟着出来了,蹙着眉头,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看着她。
“我随便问问。”
孟家大嫂朝她摆了下手,示意她不要多嘴,“晨光,我们家如今也在摆摊做小生意,你看我们有没有合作的机会?你们熟悉羊城的进货渠道,从羊城发货过来,我们在沪城摆摊卖,一起赚钱,怎么样?”
赵晨光刚就已料到舅妈要算计了,面色平静的回答:“舅妈,这塑料花利润不高,我们也没有进货渠道,只是找厂子里买了些原材料。我妈和另一个朋友的姐姐在家里手工做,然后我们拿出来卖,她们做多少我们就卖多少。”
“手工做的东西费时费力,不像机器那样能供应出大量的货,这生意做不了长久,赚不到大钱的。”
“另外,我现在手里没什么积蓄,进的原材料也不多,只能进一批卖一批,勉勉强强养家糊口度日子。”
孟家大嫂知道他小心思多,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皮笑肉不笑,“你不是摆摊好几个月了吗?怎么会没积蓄?”
赵晨光心头已猜到她的目的,转来转去是想打听他的积蓄,一丝都不泄露,“舅妈,我们在羊城租房子、进货、吃饭,哪样不要钱?我们刚过去时,手里只有十来块钱,买点吃的都得节省着花,我刚开始找工作不顺,还靠妈妈去帮人洗衣服才熬过最难的日子。”
孟家大嫂不信孟月清去给人洗衣服,看他的眼神偏冷:“赵晨光,这都是自家人,舅妈又不是蠢货,你爸给你们留了钱,这是我们知道的,你这手里明明有钱,何必让你妈去帮人洗衣服呢?”
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她拐着弯来探口风,赵晨光垂下眼眸,声音闷闷的:“舅妈,我已经跟你们说过很多遍了,我爸出事得突然,家里的钱和房子全被没收了,什么都没留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