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无日。
却有着明亮堂皇的光芒,将这处村落照得犹如白昼。
姜景年勒住马缰,铜铃般的大眼扫视着村落的景象,心中涌起几分警惕,不过旋即又化作了好奇,时间应该对不上,现在应该是午夜十二点到一点,而不是白天。」
何况此刻,四周明亮温暖,简直是春日之正午,微风和煦。不论是时间还是季节,都对不上。」
他掏出一个金丝怀表,翻开表盖,发现其上不停跳动的指针,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神情,此地时间不明,或是磁场紊乱?当然,我更加倾向於此地和句吴遗蹟类似。
若是排除精神幻觉,虚空污染的情况。
假设四周场景为真。
那麽这里就是类似远古遗蹟的地方。
在陈国很多话本里,这样的地方,一般都是少侠、女侠主角的奇遇之地,能遇到相关的奇遇,获得秘宝、传承啥的...
师姐当初从炼髓阶武师晋升内气境,领悟出极剑意,就是在一处类似的遗蹟当中,算是气运之子的专属标配。
所谓的武道天骄,基本都是有着气运在身的,无非是气运多寡罢了。
不知道我身为东江州前列的天骄;有没有如此待遇?希望能进入村落之後,就有人纳头便拜,双手将油画奉上......可惜,於我而言,没有这麽顺利的好事。
姜景年想到後边,又忍不住有些腹诽。
他虽是天骄,但却和气运之子沾不上边。
反正【性命】涨上一些,立马又要被饕餮吞噬掉,除非他不再吞噬炼化特殊物品了。
这就是变强的代价。
姜景年慢悠悠地来到村口位置,看着有村民劳作归来的身影,直接翻身下马,将马拴在一株枣树下。
一个穿着粗布衣,面容憨厚的老农扛着锄头走来,见到姜景年这陌生的大胡子刀客,也不惊讶。
他只是笑呵呵道:「客人是从山外过来?可是来行商换物的?」
这话说的倒是陈国话,就是口音很重,需要一定时间反应,才能完全辨别其中内容。
姜景年抱拳,声如洪钟,「老丈请了。某家并非行商生意人,只是赶路迷途,误入宝地,不知此处所属东水州哪个县城?」
虽说觉得此处有些奇异。
但还是照例询问一些基本信息。
「东水州?什麽地方,小老儿没听说过..
「,老者放下锄头,擦了擦汗,脸上露出些许茫然之色,「此地名为小吉村,以前乃是天州襄林郡地界,至於现在......我们这与世隔绝很多年了,倒是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喽!」
「天州襄林郡?」
姜景年眉头微微皱起,他好歹也读过陈国的历史书,这地名完全没听说过。
旋即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些有名的原始古国,奈何还是没有相关内容,於是又问道:「老丈可曾听过陈国?可知今夕是何年?」
天下之大。
在久远的岁月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原始古国的遗蹟埋葬於此。
这什麽天州襄林郡没听说过,也实属正常。
「陈国?」
「外边又改朝换代了?现在是哪个皇帝老爷坐龙庭?」
「至於年月......小老儿也记不清喽,昼升夜落,播种收获,谁会去记那些?或许客人可以去问问莲村长,他以前当过秀才,饱读诗书,估计知晓这些事情。」
「不过他外出采药,现在还没回哩!」
老者摇头,笑容依旧淳朴。
这个村落与世隔绝,然而村民对外来人士,却有着极为朴素的热情。
然而在姜景年看来。
这事透着古怪。
从老者的话语来判断,这地方虽说与世隔绝,但还是有着外来的行商旅人。
相互之间,不可能没有丝毫交流。
而且外边是乱世,有的行商未必纯良,见到这种啥都不懂的村民,有可能会下手坑害。
只要出现一两次这样的情况。
那麽此地村民,必然不会再如此淳朴,对外人没有丝毫戒心。
姜景年心中转过诸多念头,随即从怀中掏出碎银子,递给老农,「多谢老丈解惑,不知道这位村长何时归来?我想询问一些事情。」
「就是说几句话而言,哪里需要给钱?不要不要!」
老农连连摆手,没有去接,「至於莲村长,大概傍晚时分便会归来吧?」
姜景年看着对方一直推辞,不再强求,收起碎银之後,又笑着问道:「傍晚?老丈,你们这里又没有太阳,怎麽判断白天黑夜的?」
天上明亮。
却没有太阳。
不知道光源来自哪里。
姜景年随口之问,无非是想卡这老农的bug,看对方是不是此处遗蹟的一部分。
「客人有所不知。」
「我们小吉村,自古以来,便是天女庇护之地。没有太阳,却有月亮。月月轮转,还是有昼夜时辰之变化的。」
老农倒是表情不变,只是微微擡起满是老茧的皱巴大手,两根手指并拢,微微斜指东南方向,「喏,你看那边的山丘上,就是吉祥莲花天的寺庙,要是客人心诚,也可以去寺庙拜一拜,烧两炷香、献一银,求得天女的赐福。」
「若是走了大运,得了赐福,这辈子都能无病无灾罗!」
姜景年微微擡首,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那小溪流淌的尽头,有几座山丘,其中一座最高的山丘顶上,有着一座宏伟的建筑,在光芒下反射着奇异的银白光泽。
莲花。
姜景年听到这个名词,眼底闪过几分惊疑之色。
立即联想到了油画之中,那被埋葬在海底的半边大怖女尊相,那忿怒女尊相..
难不成就是吉祥莲花天?曾和欢愉血月争夺阴位权柄?」
不过油画不是涉及欢愉血月吗?怎麽此地是吉祥莲花天,完全就是藏雪州的风格..
..
而且什麽莲村长,这世上还有姓莲的吗?一听就不像是个人,估摸十有八九,暗画和这村长有关。」
仅仅一个词。
就让姜景年联想到了很多内容,不过疑惑不仅没有得到解开,反而更多了。
旋即姜景年又问了关于吉祥莲花天」的诸多事宜。
然而老农似乎是个虔诚的信徒。
只说吉祥莲花天无所不知,无所不明,若是虔诚信奉,能够常得丰稔,永除饥馑。
说到後边。
言语之间就有些神神叨叨了。
至於油画相关的事,就完全不知了。
片刻後。
这话语里倒是没有精神污染...
姜景年眸光转动,见得问不出太多具体事情之後,便微微抱拳,准备去那莲村长家门口蹲着。
按照老农的说法。
此刻是正午吃饭的时候,距离傍晚黄昏,还有好几个时辰。
.
他刚转身,牵着马匹往村落深处进去,又听到老丈追上来的脚步声,「这位客人,等等」
姜景年微微驻足,「不知道老丈还有其他事吗?」
老农追上来,脸上带着热情憨厚的笑容,「客人远道而来,怕是还没用饭吧?若是不嫌弃,就到老汉家里吃顿便饭,热茶热饭,总好过饿着肚子等村长。」
姜景年略一沉吟,倒是没有拒绝,「那就叨扰老丈了。」
老农的家在村落东头,是个围着篱笆的院子,外边有着小塘,里边种的全是些莲花。
往里走还有两间土坏房,院子收拾得乾净整洁。
姜景年路过莲花塘的时候,倒是多留意了几眼。
刚进院子,正屋门帘一挑,一个年轻女子端着木盆走了出来。
她约莫二十出头,一身打着补丁的蓝布衣裙,身形匀称。
女子小麦肤色,面容秀丽,一双灰蓝相间的异色瞳,尤其引人注目。
年轻女子看见生人,先是一愣,随即大方地放下木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好奇地打量不远处的大胡子,「阿爹,这位是?」
她声音清脆,带着山野间特有的活力。
「山外迷路来的客人。」
老农介绍道,「我儿子死的早,这是我那苦命的儿媳,名叫阿河。客人莫见怪,我们这儿很少见到外人,她性子活泛,爱问东问西。」
阿河眼睛一亮,「山外来的?外头现在是什麽光景?我以前和几个商人交流过,他们说山外很大,有会跑的铁车,有能照出人影的玻璃,是真的吗?」
她语速轻快,眉宇间并无愁苦阴郁,反有种山泉一般的活泼生机。
问题一个接一个,透着对陌生世界天然的好奇。
「阿河姑娘。」
姜景年微微颔首,声音放缓了些,「铁车与玻璃确有。不过外头世道不太平,兵荒马乱,未必有此处安宁。」
说话之间。
他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老农。
这老农对外界啥都不知情。
然而这家中守寡的儿媳,却从商人那得知铁车和玻璃,真是奇了怪。
不是老农不简单,就是这个女子有问题。当然,这里边的村民,可能都不是人。
姜景年初来乍到,暂时还没摸清此处情况,所以没有任何异动。
句吴遗蹟里的经历。
让他知晓遗蹟的危险,亦有高低,而他往日行事看似鲁莽,却不代表真正无脑了。
先搞清楚此地,究竟是什麽样的存在再说其他。
「不太平啊————」
阿河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笑起来,颊边现出浅浅的梨涡,「那客人先屋里坐,我去添副碗筷,正好炖了新鲜的山菌,烙了烧饼。」
她转身时步伐轻捷,很快消失在了门帘後。
老农在一旁憨厚陪笑:「这丫头,性子倒是一直没变,就是话多,对啥都充满好奇。
客人别介意。」
姜景年眸光深邃,缓缓摇头,「无妨,阿河姑娘性情率真,挺好的。」
旋即将马匹拴在篱笆边。
在老农家用过午饭。
姜景年在桌边留下一点碎银之後,就去了村口附近的村长家蹲点。
在此期间。
也寻了一些路过村民交流,发现这小吉村风调雨顺,人均长寿,除了食盐、肉食、丝绸布匹产量稀少之外,其他生活所需,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无非就是日子过得简朴一些罢了。
如果抛开这地方月月轮转」、天无大日」、吉祥莲花天」以外,这就是个与世隔绝的普通村落。
然而加上这几点。
这就不是什麽普通村落了。
什麽采药......这外边有什麽高山吗?估计是这遗蹟,忘记给莲村长生成模型了吧?
若是这所谓的莲村长,也没办法寻出异样,我就只能去那山丘上的寺庙碰碰运气了,反正翻遍这地方,总是能找到油画的。
如果正经手段,实在找不到,那就只能用下下策了。不过下下策可能要面临这地方的巨大反噬,实力不明,代价不明,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办法......我现在可谓是跟时间赛跑,每晚一天,那些洋人、倭寇就很有可能寻上来。」
若是没有倭寇、洋人的威胁,姜景年倒还能慢悠悠搜寻。
可惜。
时间不等人。
然而一直到天边的光亮黯淡,一轮弦月初升,都没能等到那莲村长的到来。
反而在不远处的村头,又来了一批外人。
为何一眼就说是外人呢?
因为姜景年.....
昨天才在东水州边界见过这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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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被黑水寨贼匪截杀的商队。
不过商队现在只有六七个护卫,很多车辆都出现了破损,货物也丢失了部分,进入村头的时候,众人的脸上,都带着说不出来的疲惫。
直觉没错。」
果然有点不对劲....
姜景年蹲在篱笆外,脸上先是一愣,随後就浮现出几分冷意,怎麽可能我前脚才到这里没多久,这群人就追上来了?巧合?或是必然...
他在那陷入思索。
而那刚走下马车的中年夫妇,以及周围的刀客护卫,他们看到姜景年的时候,先是一惊,随即又是大喜过望。
「恩公!竟是恩公!」
中年商人带着妻子疾步上前,深深弯腰作揖,「没想到在此地重逢!昨日恩公离去匆忙,李某和商号感激涕零,深感遗憾。却没想到能在今日相见,果是缘分。」
「李某愿以这两千大洋的银票,还有车上三分之一的货物,作为报答。」
其妻也连忙躬身,手中比划着名手势。
那些护卫也是连连躬身。
看起来,这对中年夫妻,就是非常正经的商人,而且懂得知恩图报。
既然人都已经跳到眼前了,姜景年知晓避不开,那就不避。
「两位还请起来。」
他随意的接过银票,收入怀中,伸手虚扶,「这钱我就收下了,至於货物,燕某独来独往惯了,带着货物上路,反而拖累速度。」
随後姜景年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沉声问道:「李掌柜,你们是怎麽进入此地的?」
入内的那条甬道。
一人一马都觉得狭窄难走。
可不是商队马车能够进来的,即便这所谓的李家商队,损失了一些车辆。
李掌柜先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恩公,我等就是在官路上行进,发现此处有火光,认为是有村落存在,便想着过来借宿,补充下乾粮、水袋。」
「就是直接进来,没见到路上有什麽阻碍啊?」
商旅有时候要横跨多州,路途极为遥远。
再加上车队行进速度,和一人快马的速度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中途自然是需要多次补给的,一般是会找村落或者县城,实在不行,就只能冒险打猎、去河边取水。
「哦,原来如此。」
姜景年眼神微动,随後呵呵笑道:「可能此地有不同的方向吧,我进来的时候,是通过一条狭长的甬道,看李掌柜人多马多,应该很难入内...
「,简单解释了几句。
李掌柜众人都是连连点头,露出恍然之色。
随後几个护卫分头取水、购买粮草,而李掌柜夫妻,则是和姜景年略作交流一番。
「李掌柜,此地叫什麽小吉村,你们可曾听闻过?」
「不曾,我李字商号多年行商,遇到过很多类似的村落,有的村落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而且世道太乱,有的村落我们隔几年再来,发现不是荒芜了,就是遇到了妖诡、兵灾,化作废墟了。」
李掌柜算是走南闯北,什麽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感叹了几句後,又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恩公如此关心此地,难不成这村落......有什麽问题?」
这荒郊野外。
有的是真正的无名村落,而有的,则是妖诡的巢穴。
虽说他不是什麽练武之人。
但是身为走南闯北的商人,那些江湖传闻还是知之不少的。
「的确有问题,此地白天无大日,只有夜间弦月高悬。」
姜景年随意指了指东南方向的月亮,「建议你们补充食物之後,不要在此地久待,以免遭遇什麽变故。」
「啊?!」
李掌柜发出一声惊呼,其妻子更是掩嘴,目光透着惊诧,「怎会如此?!只有月亮,没有太阳?恩公莫不是在说笑?」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信,何况这里昼夜时间和外界不同,你应该有钟表一类的东西吧?」
姜景年摇了摇头,随後掏出怀表,将上边乱窜指针的表盘给这对夫妻看了几眼。
这对商人夫妻看着乱转的指针,又看了眼天上的月光,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既然天无大日。
那说明此地是封闭式的怪异之地啊?
念及此处,这对中年夫妇,都有些不寒而栗起来。
看向四周被月光洒落,呈现银白之色的屋舍,都感到其中莫名透着诡谲。
仿佛下一秒。
这些房屋、村民,就会化作恐怖的妖诡,把他们吞噬殆尽。
「无需太过担心,我在这里待了大半天,这里的村民暂时还能交流,应该不会那麽快发难。不过你们商队本就有所损失,不少护卫也折在山贼手里,还望早做打算。」
姜景年说到这里,就闭口不言了。
他表面上在讨论事情,实则在暗中观察夫妻俩的表情变化。
然而不论是暗中观察,还是内心的直觉。
倒是没有出现之前的怪异感了。
「我们明白了,多谢恩公提醒。」
被这位大胡子恩公如此说,李掌柜夫妻立马觉得此处哪里都怪,根本不想再多待了。
他们躬身作揖,「既如此,我得赶紧唤那几个护卫回来。恩公以後若是有空,可以来金陵城李字商号,我们夫妻俩必将扫榻相迎。」
说完後,这对中年夫妇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这麽匆忙地离去,看来和油画或者血月无关?不过我昨日的直觉,难不成是感觉错了?」
姜景年看着两人转身离去的背影,那种怪异感,又莫名地浮现在心头。
旋即他铜铃大的眸子猛地瞪大,叫住了两人。
李掌柜夫妇转身,露出几分疑惑之色,「不知恩公还有什麽指教?」
「跟你们之前一起的白发老妪呢?」
姜景年总算感到了哪里不对劲,所以直接开口问道。
敢情是夫妇俩旁边的老婆婆不见了。
听到这个没头没尾的问话。
李掌柜与其妻闻言,对视一眼,脸上皆浮现出困惑之色。
李掌柜略作迟疑,缓缓开口道:「恩公————您是否记错了?我此番行商,只有我与内子二人,并这几名护卫夥计。家中高堂早已故去多年,并未有年长妇人同行啊!何况这山高路远,怎麽会带老人出门?」
其妻也点头确认,神情不似作伪。
果然有不对劲!我不想沾染的新因果,就是应在那白发老妪身上..
要麽,就是这对夫妻合夥骗我。」
姜景年心头一凛,面上却哈哈一笑,拍了拍额头:「看来是某家厮杀得眼花了,看错人了,不好意思啊!」
李掌柜眼中有几分疑惑,然而没有多问什麽,转身去找那几个护卫了。
之後商队护卫收集了一些食物回来,姜景年又不经意地问了几句商队的人员情况。
发现的确如中年夫妇所说,这次出门,就这两个东家,没有其他人,更没有老人。
李字商号若是能来去自如,就说明这村庄不是什麽封闭的遗蹟,这村民有可能都是活人?.....不对,肯定遗漏了什麽地方。」
望着李掌柜的车队离去,姜景年眸光变得平静起来,丝毫波澜都没有起。
他望了望天色,准备再等一个小时。
若那莲村长再不来,他就去那寺庙搜寻了。
姜景年送走李字商号没多久。
大概过了半小时不到,村口又来了一拨商队。
这商队规模不大,只有两辆拉货的马车。
有七八个男女,为首的是两名容貌姣好,眼波流转的成熟妇人。
他们扫了眼月光下的村落,然後又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大胡子刀客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此人腰间佩着寻常铁刀。
刀上有着若有若无的血气。
很显然不是这村落的村民。
「哟!大胡子,你也是来这里碰机缘的吧?」
为首的成熟妇人,看到还有外人在这里,装都不装一下了,「我劝你尽早离开,此地可不是什麽善地,趁着月亮还没变圆,还能出去,否则的话......就永远留在这吧。」
这一批伪装成商旅的男女。
很明显知晓此处的一些情况。
香气带毒,不是什麽正经人,再加上这举手投足的魅惑。看来又是哪家的魔门妖人..
不过,他们好像知晓此处情况?这小吉村到了满月的时候,会发生异变,化作险地?」
姜景年鼻翼微动,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异样甜香,心下一动。
然而表面依然是呵呵笑着,故作挑衅,「燕某人一介散修,为了点机缘自是可以搏命。诸位是想动手吗?」
他这番话语,自然惹得那几个年轻男子脸色一变。
「嘁,无知—
」
不过两位美艳熟妇却是摆了摆手,一脸妩媚的笑容,「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这大胡子想寻死,我也懒得多说了。」
这大胡子身无长物,虽然用了什麽秘宝遮掩,但是其身上依然飘着若有若无的火势。
一位火德火属的武者。
来这里撞机缘,简直就是找死。
等到满月升腾,大概率会被月相污染给吞噬。
没必要急着动手。
若是为了个屁都不懂的散修,提前惊扰了此地的东西,那就得不偿失了。
随後这熟妇又要继续说些什麽,却听到村落外传来几分骚动。
这次来的不是一批外人。
而是好几批人。
模样打扮,都是江湖人士。
两个年轻男女,穿着悬山剑派服装,一脸傲然的踏足村头附近。
他们背後各自负着长剑,通体如玉,散发着银白的光辉,似与天边月光遥相呼应。
这二人的剑意剑势根本不假掩饰。
只要不是江湖新人,都能看出两人的剑法剑意,透着几分霜寒的月光之意。
周围还有一些无门无派,或者同样伪装身份的男女。
年轻的,中年的,老迈的,应有尽有。
而且有人结伴,有人独行,相互之间,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互相警惕、戒备。
吊在最後边的两人最为显眼。
一个是穿着白色僧衣,手持白色念珠的年轻和尚,周身似乎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金光。
另一位则是洋人女子。
她个子娇小,金发碧眼,脸颊上带着一些小雀斑,穿着干练的西装裙,脖子上挂着可携式相机,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和炭笔,东张西望,满脸兴奋。
比起前来撞机缘的江湖武者。
此女似乎别有其他目的。
「哇!好多人啊!你们都是来这里找大新闻的吗?」
这个金发女子面对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毫无畏惧,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她小跑了几步,逮住了旁边的和尚,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陈国话问道:「这位大师,您好!我是《金陵周报》的主编,艾莉雅。」
「你也可以叫我的陈国名,艾雅。听我的线人说,这里有个与世隔绝的古老村落,以及一座极为神秘古朴的秘银寺庙!」
「我想采访一下您,不知道这秘银寺庙,是否跟你们有关?」
这位女主编。
与其他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一些原本对洋人没好感的人,更是用着隐晦的恶意,打量着对方。
东水州的《金陵周报》,这些人都有所耳闻,其报社乃是洋人贵族和当地世家望族合资开办。
论背景势力,不可谓不深。
若是在城内,寻常的江湖人士,自然不敢打这种女主编、女记者的主意,然而现在荒郊野外,又是随时可能出现异变的险地。
那就是无所顾忌了。
不过依然没人直接动手。
毕竟这里人多眼杂,还有高高在上的悬山弟子,以及这个看似正派的年轻和尚在场。
何况这种时候。
村落内部的情况不明。
万一打草惊蛇,跳出什麽怪东西,那岂不是要直接完蛋?
「小僧只是寻常的苦行者,并不清楚此处寺庙的具体情况。不过通体用秘银打造的寺庙,或是跟藏雪州的密宗相关,也可能涉及外道。除此之外,小僧就不清楚了。」
「艾女士若是好奇,可以去找此地的村民询问。」
年轻和尚双手合十,对於这个洋人记者的问题,十分平和地解释了一番。
艾莉雅随後又继续追问道:「那大师来此处,是为了什麽财宝,还是为了武道什麽的?
「」
「小僧听说此处可能存在外魔、妖诡,特来降妖伏魔罢了。」
那和尚淡然一笑,然後不再理会艾丽雅的追问,自顾自地走到村口。
他不入内,只是扫了眼在场众人,特别是那商人熟妇身上,目光微微停留之後,便直接坐在枣树边,不直接进入村落之中。
艾丽雅没有问到太多信息,并不气恼,又蹦蹦跳跳地找了其他几人采访。
姜景年看着一下子变得热闹的村头,络腮胡微微抽了抽,几个意思?一下涌进来这麽多人?」
魔道妖人,和尚,悬山剑派......还有洋人记者?」
商旅入内还能说是巧合。」
这群人必然是知晓此地的情况,才特意赶过来的。
等一下.....除了那个和尚,以及一些隐匿气息的,其他人包括悬山剑派的剑客,身上散发的不是水德气息,就是和阴相有关的属性。
此处既然是油画指引之地,的确和月相有关,吸引相关武道的高手,无可厚非。
就是......在这堆人当中,不会有少阴、厥阴、水德等宗师隐藏吧?」
一些内气境高手倒是无所谓。
和太阴相关的武者,实力最多也就到内气境到头了。若是踏足宗师之路,还得想方设法的转变五行,否则难逃被【太阴熔炉】炼死的命运。
只有其下的少阴、厥阴二道,能够苟延残喘,不过同样限制重重,一个不小心,也会同样引起【太阴熔炉】的反噬。
然而水属水德的强者,那就难说了。
姜景年对於有其他人过来,倒是没有觉得太多意外。
毕竟血月暗画,涉及到了诸多势力。
这下也正好能看清楚谁在勾结倭寇。
不过若是有水德宗师潜伏,倒是必须打起十二分警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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