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眼道华,宝光罡煞,这两物虽不是特殊物品,但论珍贵程度,却高於绝大多数特殊物品了。」
姜景年细细体会着其中逸散的太阴清辉,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也不知道日後炼真罡的时候,这两玩意是否用得上?虽然三昧真火看似火德火属,但实际本质却相差极远。」
「我到时候炼一口真罡,未必只能吃火德相关的道华、罡煞。」
瞿家当初为了交好他,就送了一道珍藏多年的火德道华【明炎花】,所以他对这种奇珍,还是有着一定概念的。
而内气境後期达到圆满桎梏之时,就可以用任意一种地磁罡煞或天云道华,使其与内气相结合,炼出一口真罡,踏足半步宗师之境。
当然,这个过程还有着其他弯弯绕绕,成功率也不高。
所以多备一些道华、罡煞,特别是这种高品质的,肯定是有诸多好处。
「三件特殊物品,数量倒是不算多。不过很多物品都打碎了,有总比没有好。」
「有时候也很无奈,若是遭遇强敌,生死搏杀之间,真的没法留手。」
将这两道天地奇珍收好,姜景年又将目光扫向诸如秘银长剑、金刚杵等物品,其中有好几件都是特殊物品。
即便不是特殊物品,也能拿出来交换秘宝或者金银,最终一样可以购买特殊物品。
随着特殊物品在他手中逐一消失。
眼前位格栏上的数字,也开始一阵跳动。
旋即在数秒後稳定下来。
【位格:内气境(後期62%)】
泥丸宫关窍的容量再度扩大,内气结晶达到了一百四十七颗。
「上限达到一百四十七颗了。」
「寻常的内气境後期,也就十几二十颗内气结晶。而大部分内气境後期的武道天骄,内气结晶数量也不过三四十颗。」
「虽然内气结晶的数量,只是实力象徵的重要部分,并不等同於全部的战力,但这个巨大差别也足以说明,我完全能够碾压同层次的天骄。」
「毕竟,五六十颗内气结晶,就有望炼出一口真罡,成为半步宗师了。」
「若是我达到後期圆满,炼出一口真罡,我神通雏形的威能,可以再往上翻个一两倍,或者更多?到那个时候,即便是面对真罡二重天,我也能够抗衡一二了。」
姜景年摸了摸有些发烫的泥丸宫关窍。
武者越到後边,越非人,每一点提升都不容易,而他现在的水平,已经远远超过半步宗师的门槛了。
只要达到圆满,升无可升的境地,就能依靠道华、罡煞炼出真罡。
至於其中的繁琐过程,以及极高的失败率,对於如今具备神通雏形的姜景年来说,根本算不得什麽。
而一旦炼出真罡。
他的神通雏形【净肃华炎】,才能算是一道真罡神通。
虽然没有宗师大势加成,算不得完全版,但也必然比现阶段强太多。
姜景年服用了几颗凝神秘药,盘膝梳理周身内气,将状态彻底稳定下来,这才将目光转向面前两道各异花朵。
一道是摇曳的黑灰雪莲,一道是小小的血色层花。
这两道花朵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都被血色月光污染。
雪莲只是表面萦绕着血光,而昙花则是通体血红一片,彻底被血月污染了。
姜景年抓着这两朵形态各异的花朵,喃喃自语,「前菜吃完,该到正菜了。」
仅仅只是拿在手中,就有一丝一缕的血月之光往肌肤里钻,好在都会被特性【贵不可言】压制净化。
【不枯净莲(附带血月污染)】的词条内容,姜景年已经看过好几遍了,於是他将目光落在月光昙花上。
【月光昙花:优昙波罗树华,时时一有,其人不见。村姑李阿河,在小吉村生活二十二年,村落遭逢天灾毁灭,自身恰好外出采药避过,误食奇珍优昙钵花,跌落外界。後几经辗转,机缘巧合之下,拜入西蜀州飞环南腿武馆】
【李阿河以大龄入武馆,不被看好,多次遭到武馆师兄师姐的欺凌、骚扰。其二十三岁晋升炼血阶武师,杀水诡除恶霸皮龙子,後来居上,於二十四岁晋升炼髓阶武师,号飞环剪刀腿,在当地县城闯出名头】
【李阿河在内气境晋升仪式关键时刻,遭遇其武馆师傅为炼人丹而伏杀,侥幸反杀逃出西蜀州,最後一路南下逃亡,结识诸多江湖同道,又被反覆背刺,历经磨难来到南宛州,後因血仇杀一女冠,取代其家族身份,更名为李玄机,拜入斗阿教。至此,李阿河的种种过往,都彻底埋藏於二十六岁之时】
【三花之神之花,代表着宗师人物的一截过往精神所化,此为残破的污染之花,用於承载血月污染,有实而无其华】
【此物蕴含刹那特性,可吞噬融合进特性词条之中】
【注:此物会被宗师感应,足以百里锁魂。然而村姑李阿河消散之前,曾用最後的微小意志锁住,可以短暂隔绝其关联。隔绝时间(1日/3日))
【注2:此物用真火煅烧两个时辰,清理其中蕴含的大半污染,就可吞噬炼化】
「李阿河......李玄机...
」
「这夺精神之花虽然残破不全,但一旦吞噬炼化,即便其再度修炼回来,恐怕也会遗留几分缺陷。」
姜景年念叨着这两个名字,旋即掌心开始喷吐真火。
李阿河给他留下月光昙花,本意应该是想让他作为武道资粮。
毕竟可以用特殊仪式,或者武道秘法,将这朵神花炼进泥丸宫关窍内。这不仅能大大增幅自身精神强度,还能让他拥有路尽级宗师两三成的武道理解。
除此之外,对宗师之路更是大有裨益。
可以这麽说,晋升阙阴、少阴相关的宗师,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然而此举收益大,副作用和代价也极大。
血月污染转移部分不说,光是以後的宗师之路,则必定和李玄机的命数相牵连,成为生死大敌。
在这种三花冲突的情况下。
那所谓磷火、冰玄之争,都不算什麽事了。
李阿河本意或许是好的,毕竟她只是消散之前,想起了一些武道知识,这的确是条捷径的宗师之路,不过若用此举,後患无穷啊!
当然,我依靠特性词条吞噬炼化,同样能给李玄机造成破绽,而且後续副作用极低,和没有一样。」
姜景年默默的煅烧着这两朵花。
一个小时後。
右手燃烧的真火缓缓熄灭下去,他将眸光放在黑灰雪莲上。
上面的注解小字已经发生了改变。
【不枯净莲(附带血月污染):此物蕴含月莲特性,可吞噬融合进特性词条(已隔绝命数,灵性断裂,可吞噬)】
「这血月污染是太阴熔炉导致的,我如今不过内气境後期,光是依靠单纯的真火煅烧,还是没办法祛除其中污染。」
其中缘由,并非是三昧真火不行,而是姜景年的境界不够高,能够发挥出来的威能有限。
等他实力上去了,成为一代宗师,甚至成为路尽级宗师。
那麽三昧真火的威能,同样可以水涨船高。
「让我看看,这道月莲特性,又能为我带来什麽样的力量..
」
姜景年的右手微微收紧,旋即那朵摇曳的【不枯净莲】就彻底消散,任由里边有多少污染,以及後手。
在此刻都烟消云散。
千般算计,万般谋划,在绝对的硬破解面前,都是渣渣。
随着【不枯净莲】的消散,姜景年周遭环境猛然变化,淡淡的月光洒落,使得附近变得朦胧一片。
他定睛一看,发现自身处在一片月光莲田之中。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百年光景,刹那之间..
」
,...叹人身......不长远...
,比起当初不染净莲投影所造就的场景。
【不枯净莲】倒是温和许多,连声音都不是那种重重叠叠的诵唱,而是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极远处缓缓传递。
随即那声音似是感受到了什麽,猛地滞住,又化作一道悠远的叹息,「唉.....
」
深渊巨口在下一瞬浮现,将整片月光莲田都尽数吞没。
四周场景如潮水般褪去。
姜景年回过神来,细细品味着刚才那道叹息传递来的意思,那片月光莲田为何要叹息?难不成对我的吞噬都有些无奈了?也是......莲花家乡的东西,我来来回回都吞了好几件了。
估计知晓拦不住我,也拦不住饕餮。」
在他的思绪落下时,眼前的半透明面板栏,开始迅速变化,然後在特性栏那一栏後边,绽放出一朵摇曳的月光莲花。
等到摇曳的莲花枯萎凋零,散落在特性栏上,特性栏便又多了一个全新的特性词条。
【月莲宝华身(缺):诸行无常,虚花幻梦。可在气息彻底断绝之前催动,使得残骸在原地化作一点月莲,於三个日夜之後,进行一次宝华重生。月有阴晴圆缺,此特性一月可用一次。每次使用,会削减五分之一寿命】
「气息断绝之前催动,可以进行宝华重生?」
「说通俗点,差不多就是一月一次的原地复活?」
姜景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後,一直淡然平静的面容,都有些绷不住情绪了。
复活啊!
这不等於变相的不死吗?
虽然一个月只能用一次,但也是远超过往想像的神通了。
这根本不是武道高手拥有的手段。
而且因为是自身的特性词条,基本无需担心月莲宝华会被莲花家乡操纵。
不过兴奋了一阵之後,姜景年又逐渐冷静了下来,「虽然能够复活的确很离谱,但限制也颇多,除了需要付出寿命代价外,原地三个日夜更是无语。万一那敌人就蹲守在附近,我还不是被收屍?毕竟能杀我一次的,很有可能杀我两次。」
「而只比我强一点的,又不可能把我逼入死亡绝境。」
「当然,还是有可能遭遇同归於尽的情况。那我这道复活特性,就真是大显神通了!」
这道全新的特性光看内容,的确极为强势,不过细细咀嚼一番,又能感到其中的诸多限制。
当然。
有总比没有好。
我的手段越来越多,越来越完善了。」
至於其他......现在有缺,不代表日後有缺啊!因为特性词条可以晋升融合,所以变成一道无任何限制以及副作用的完美复活,那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姜景年虽然还只是内气境界,但现在的寿命,在一代宗师里边,都算是极为悠长。
再加上这道复活特性。
勉勉强强算个丐版的长生不死了。
有了个保命特性之後。
姜景年情绪变得高涨起来,开开心心地继续煅烧着左手里的昙花。等到正午时分,月光昙花里的大半污染,都被焚烧清理乾净了。
这朵污染的神之花,几乎不可能被真正净化。里边可是蕴含着太阴熔炉的一丝後手,就算我成了路尽级宗师,也不可能完美清理。
毕竟李玄机作为路尽级宗师,都只能付出极大代价,忍痛割去排出。
当然,那处仪轨已经清理了大部分,昙花里只蕴含少部分,而我再度清理一遍後,只剩下残留的本质污染了。」
以姜景年现阶段的实力,倒是没法清理其中的本质污染,不过他也无需做到尽善尽美。
手指摩挲了一下昙花之後。
这朵月光昙花就彻底消失在了手掌之中,丝毫气息都没能留下。
在这一刻。
不论是太阴熔炉,还是这朵层花的原主李玄机,都再也感应不到这玩意了。
此物蕴含刹那特性,能否给我的月莲宝华身进行弥补完善?
姜景年看着层花彻底消散,金赤色的眸子露出几分期待之色。
在他看来,这两件特殊物品的性质,都有些相似,应该是能够融合晋升的。
下一瞬间。
四周场景一变,姜景年来到了一处拳馆边,看到一个年轻秀丽的女子,在努力站桩练腿,忍受着周围人的讥笑、白眼。
笨拙,且努力。
画面再一转,又是一次圆月之夜,女子被逼无奈,将想要侵害自己的师傅、师兄给尽数弑杀。
一路重伤逃亡。
而等到画面来到一处祭坛之前,秀丽女子已经模样大变,不复单纯模样,满面狠辣果决之色,她身形枯瘦,身穿道袍,一副女冠打扮,正在举行某种仪轨。
旋即一轮血月虚影浮现,大放光明。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深渊巨口在血月虚影下方浮现,仅仅只是往上一咬,就将血月给彻底吞噬殆尽。
画面戛然而止。
姜景年回过神来,若有所思,「看来每一位路尽级宗师,都是一个活着的传奇。一生之经历,比市面上流通的话本故事,都要精彩十倍百倍。难怪在西洋诸国,九阶超凡者又被称之为传奇强者。」
一个拜入县城武馆的村姑。
没有背景,没有亲人。
然而她却硬生生杀出重围,从懵懂村姑李阿河,到斗阿教教主李玄机,这其中转变所历经的诸多遭遇,简直不足与外人道也。
「不过彼之英雄,我之仇寇。李玄机是江湖老前辈,与我又是生死大敌,可不能因为这朵月光昙花而动摇。」
姜景年略作感慨,就收敛了诸多杂念。
对於他而言,李玄机是李玄机,仪轨里遭遇的李阿河是李阿河。
随後他将注意力落在特性上。
预料之中的融合并未发生。
刹那特性所化的一缕月光,竟然落在了【减寿夺岁(青叶)】上边。
然後,当月光钻入之後。
词条上的图案文字一阵变化,然後才稳定下来。
原本的【减寿夺岁(青叶)】,变成了【减寿夺岁(刹那芳华)】
【减寿夺岁(刹那芳华):青叶之曳,刹那芳华。可以削减二十米内的活物寿命,削减年岁为八年到十二年之区间。此法无代价,无使用限制。同一目标,只能生效一次】
削减的上下限区间,又多了几年?」
虽说只是区区几年,但实际效果,可能又远不止如此。
姜景年看到这条特性的晋升,嘴角勾起一抹极为满意的笑容。
虽然没能弥补特性【月莲宝华身(缺)】,但提高了减寿夺岁的效果,也是让他这种手段更加稳定了。
这次主要目的,可是为了争夺血月油画。
没想到顺路得到的东西,都已经高於几幅油画的价值了。
「果然这武道之途,还是富贵险中求,越争越有啊!
姜景年悠悠的感叹一声。
两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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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水州,金陵城所辖,彩林县。
此地毗邻天巡大江支流,水网虽不如繁华之地密集,但漕运改道後,各地商旅来往密切,倒也颇有几分热闹。
这县城有些年代了,灰色的砖墙覆着青苔,石板路被岁月踩得古旧。
空气之中,混杂着沿街食摊的油烟气息。
街上行人穿着驳杂,有提着鸟笼踱步的乡绅,也有挑着担子吆喝着卖小吃的农户。
偶尔还能见到一两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或是脚踏木屐的东梧国商人,在本地人好奇、
畏惧的自光中穿行。
滴滴——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一辆黑漆铁皮的老爷车,毫不顾忌地挤过人群,引来一阵鸡飞狗跳的骂声。
除此之外,也能见到不少晒得黝黑的黄包车夫,拉着各色客人,在人群中灵活穿梭。
这县城虽不算大。
但毕竟是金陵城所辖。
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姜景年牵着战马,走在略显拥挤的集市街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连日赶路,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
这里是彩林县最为繁华的集市,消息相对灵通,鱼龙混杂,正是打探情报的好地方。
更重要的是,戒二和尚提到的落黄水虎拳馆,曾派人在这附近搜罗古董物件,他打算从这里开始摸一摸底。
姜景年穿过街道,两侧烟火气扑面而来,特别是食物的香气,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肚皮。
「先吃点东西,倒是有点饿了。」
他眸光略作打量,瞥见街角有家二层茶楼。
幌子上写着名德茶楼,门面还算乾净,楼下散座,楼上有雅间。
姜景年走到楼下,将铁傀战马拴在外边专设的木桩上,迈步走了进去。
一楼人声鼎沸,茶客多是短打扮的苦力、小贩,大声谈笑,烟气缭绕。
跑堂的夥计肩膀上搭着白毛巾,提着长嘴铜壶在桌椅间穿梭。
嘈杂之间,姜景年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倒是清静不少,用屏风隔出几个雅座,临街一面是木格窗,支开便能看见楼下街景。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炒青,两碟点心。
核桃酥和云片糕。
茶水滚烫,味道厚重,点心不甜不腻,恰到好处。
「好几天没吃到正经东西了,味道还算不错!今天可以在此地落脚。」
姜景年慢慢呷着茶,自光投向窗外喧嚣的街道。
耳朵却在嘈杂声中,捕捉着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
邻桌有商人在低声谈论棉纱行情,以及近期出没的水匪。
另一桌几个壮硕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说着帮派之间的冲突。
更远处,有着年轻学生在讨论北边的时事,语气十分愤慨。
约莫半个时辰之後,姜景年茶壶里的水添了两次,桌上的点心也快见底。而他对这边的一些市井之事,算是有了个基本的了解。
他正准备唤夥计结帐。外边街道上,一阵骚动由远及近传来,其中夹杂着惊呼、哭喊和喝骂声音。
「闪开!都给老子通通闪开!」
「陈家的,跑不了!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
「姐姐————我怕————」
姜景年目光一凝,看向骚动来处。
只见人群惊慌失措地向两边分开,几个满脸血污的人,正踉踉跄跄地奔逃而来。
前面是一对年轻男女,男子约莫十七八岁,穿着破了好几处的蓝色长衫,神色惊恐。
女子二十左右,荆钗布裙,面容清秀,此刻却是脸色煞白,紧紧拉着少年的手,嘴角有一丝血迹。
他们身後,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还有一个小丫鬟,两人都受了伤,步履蹒跚。
而在他们身後十余丈外,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正不紧不慢地追着。
为首一人三十出头,面容凶悍,穿着一身紫色绸缎长袍,手里转着两枚鋥亮的铁胆,脸上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他旁边,还跟着两个穿着猎装的洋人,手里提着长剑,眼神倨傲地扫视着慌乱的人群0
逃跑的几人,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尤其是那老仆和丫鬟,随时都可能倒下。
他们慌不择路,朝着名德茶楼附近跑来。
「是陈员外家的人!」
「造孽啊,陈家怎麽惹上爬山虎了?」
「听说陈员外前几日,在县商会里顶撞了梁三爷————」
「哪个梁三爷?」
「还能是哪个?落黄水虎拳馆的梁三爷,爬山虎梁三啊!陈员外也是糊涂,他家大业大,可怎麽敢惹这群活阎王————」
「听说是拳馆四处搜刮商行,已经胁迫了好几家了。料想陈家主或有不满,双方起了些冲突吧?」
「小声点!别惹祸上身!」
茶楼二楼,原本的嘈杂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不少人缩了缩脖子,纷纷移开视线,生怕被牵扯。
只有姜景年,依旧静静坐在窗边,手指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目光落在那个转着铁胆的紫衣汉子身上。
此人就是出自落黄水虎拳馆,被当地人称之为「爬山虎」的梁三。
逃跑的几人,已冲到茶楼附近。
那少年脚下被凸起的石板一绊,险些摔倒,被他姐姐死死拉住。
老仆嘶声喊道:「小姐,少爷,老奴挡着,你们快从後巷走!」
说着,他转身张开双臂,试图拦住迫近的追兵。
「螳臂挡车,真是找死!」
梁三嗤笑一声,手中一枚铁胆倏地飞出,带起一道恶风,直砸老仆面门。
老仆又不是什麽厉害武者,面对这一击,自然避无可避,惨嚎一声後,便跌倒在地。
「李伯!」
少年和女子同时悲呼。
「嘁!晦气。」
梁三似乎嫌脏了手,对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狞笑一声,从後腰抽出一把尺余长的砍刀,大步朝倒地的老仆走去。
「住手!」
一声清叱,却是那陈姓女子,猛地挣脱弟弟的手,挡在老仆身前。
尽管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却依然死死瞪着逼近的持刀汉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居然敢当街杀人————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梁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後的一众打手以及洋人,也跟着一起哄笑。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上下打量着陈姓女子,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在彩林县,我们落黄水虎拳馆的话,就是王法!」
「陈小姐,我劝你识相点,把你爹藏起来的那幅白相玄鸟图交出来,再乖乖跟我回拳馆,给我爹磕头赔罪,伺候好了三爷我,说不定还能饶你弟弟一条狗命。不然————」
他语气转冷,「今天你们陈家,就从彩林县彻底除名!」
「你休想!」
陈小姐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我陈家祖传之物!你们强取豪夺,杀我父亲,灭我满门————我与你们拼了!」
说着,就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就要扑上去。
「姐!」
少年死死抱住她。
「哼,给脸不要脸!」
见到陈小姐反抗激烈,梁三脸色一沉,失去耐心,挥手道,「都拿下!男的就地打死,女的带回去!」
几个打手如狼似虎地扑上。
两个洋人则抱着胳膊,站在稍远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似乎觉得对付这几个土着,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噗。
一声轻响传来。
旋即一块核桃酥,从茶楼的窗口飞出,精准地打在那个持刀的横肉汉子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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