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这个名字,对斯特林家族的成员而言,自然不会陌生。
今年以来,斯特林家族因为得到了奥非大公支持,所以在陈国的势力范围迅速扩张。
这个过程里,他们结识了不少朋友,也得罪了不少敌人。
在东水、东江这两个州域,山云流派的姜景年,不算威胁最大的敌人,却绝对是最难缠,最令人恶心的那一个。
此子仗着背後的宗师人物,几次三番跳出来搞事。
梁三听到洋人的话,眼神一亮:「尤里安先生,那小子和斯特林家族有旧怨?」
在他看来,大多数本地州域级势力,实力还不如现在的斯特林家族。
白天遇到的那小子,既然得罪过斯特林家族,那这恩怨就好办了。
正好可以请动斯特林家族、铁衣门以及拳馆的高层,一起出手围剿此人。
行走江湖,靠的是背景,靠的是人脉。
一个人再能打,又能如何?
至於对方背後的宗门...
这里可是东水金陵,而不是宁城!
「我在宁城处理生意的兄弟,上周才在电报里提过这个名字。当时只当是个笑话:没想到他竟出现在金陵附近————
,「这小子千里迢迢从宁城跑到金陵,会不会是山云流派知道了什麽?」
对梁三话语之中的深意,斯特林家族的尤里安只是摇了摇头:「姜景年倒是好对付,可他背後的宗门没那麽容易收拾。」
「他这麽跳,自然是仗着背後有人。」
面对拳馆和梁家的人,他并未把话说全。
在尤里安看来,手持血月暗画的姜景年,很可能是血月仪式的命定人之一。
这个上蹿下跳的年轻人,之所以来到金陵城,自然是受命运牵引,身不由己。
此事,并非什麽坏事。
血月仪式本就需要大量活祭,甚至需要一些身怀气运的武道天骄去填坑。
「啊?连强大的斯特林家族,都奈何不了那什麽山云流派吗?」
梁三作为彩林县人,自然听过山云流派的名头,可他见识有限,只相信自己亲眼见过的事。
山云流派到底强不强,他说不清,但在他心里,肯定不如斯特林家族强大。
斯特林家族,在金陵有那麽多强势盟友,无论是世家望族还是名门正宗,谁敢不给面子?
姜景年听说就是个真传弟子,又不是什麽武林老前辈,怎麽会让斯特林家族都感到棘手?
「山云流派,确实不是我们斯特林家族的对手,不过————我们在两东地区的仇敌,可不止一家。」
「动这一家,有可能会给其他势力发难的机会。」
对梁三那失望又震惊的眼神,尤里安懒得理会,只是慢悠悠转着手里的匕首。
这种什麽都不懂的纨絝土着,连内气境的实力,都是硬堆上来的,也就靠着几个长辈和斯特林家族,在一县之地作威作福。
出了这彩林县,那真是屁都不如。
听说长谷家的剑道大师刚到宁城。」
祖母那边还没安排後续。」
如果姜景年是仪式耗材之一,是被油画吸引过来的,那我现在最好的方式是冷处理,没必要打草惊蛇。
因为梁家和拳馆还有用,所以尤里安表面上还算有耐心,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山云流派只是州域级势力,远未到霸主级别,没办法辐射数州。出了东江州,威势就不行了。
至於其在金陵城设立的分馆.,那规模却还不如本地二三流势力,水平比梁家还差,根本不足为虑。
姜景年在宁城,之所以威胁大,那是因为其背後的山云流派,能迅速支援出手。
可离开宁城,到了千里之外的金陵一带,那麽威胁就大大降低。
就算有着宗师暗中保护,也影响不了大局。
等血月仪式开始,全都可以当成资粮活祭掉。
即便是强龙过江,也可能翻船变成长虫,何况姜景年和他身後的护道者,根本算不得过江龙。
整个两东地区,唯一让斯特林家族真正感到棘手的,还是近期来到东江州的悬山九剑。
姜景年背後的宗师,应该发现了油画的一些内容,想要藉此机会钓鱼,但知道得绝对不全。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倒是可以让金陵那边的人早作准备。
尤里安想清楚这一节,决定暂时放任姜景年行动,等时机到了,再让家族高层反向设局。
他和身侧的芬恩对视一眼。
两人不语,却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姜景年的事不必再管。任他怎麽跳,事後都逃不过我们家族的清算。」
芬恩面无表情,声音冷硬。
比起尤里安,他对梁家人十分不假颜色,「跑了一对陈家姐弟根本无所谓,你们去清理其他人便是。铁衣门的人丹,又不止一家。」
他相对寡言,仅仅是静坐在椅子上,就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厉。
「芬恩先生————」
梁三恨声说道,「此事就这麽算了?少了陈家的白相玄鸟图,还有那对姐弟,我怎麽向铁衣门交代?」
斯特林家族,是梁家和拳馆的支持者。
铁衣门则是他们在本地的合作盟友。这笔大单子若能办好,好处可是数不胜数。
「这是你自己惹的事,我们家族可没义务替你善後。梁三,还望摆清楚你们梁家所处的位置。」
芬恩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梁三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平淡地喝茶。
很显然,他不如尤里安好说话。
身为公国贵族出身,他天生带着居高临下的视角,视这些人为土着,哪怕是合作者也不例外。
「这————」
梁三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发寒,虽有不甘,但碍于洋人贵族的威势,只能沉默下来。
「好了,事情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来和两位大人谈谈。」
梁寻雷轻敲黄花梨木桌的手指,终於停了下来。
他开口第一句,便是把不成器的儿子叫出去。」
「」
梁三一愣,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麽,却在父亲不怒自威的眼神中,悻悻告退。
梁三离开之後。
屋内就只剩下梁寻雷三人。
这位金陵城的江湖老前辈,在独自面对尤里安两人的时候,脸上堆起了几分讨好的笑容,「犬子无礼,还望两位先生恕罪。就是此事......真的没有转圜余地吗?」
他心中也有些无奈。
铁衣门的事情,是斯特林家族介绍的。
现在事情办不好,遇到了硬点子,斯特林家族却直接表示不插手,还让他们放任不管0
那他们到时候,该怎麽面对铁衣门的质询?
要知道。
落黄水虎拳馆,虽然以梁家最为势大,但却并非是梁家一族的家族武馆。
两位老馆主,如今都还活着呢!
这种事情,在很多势力里都很常见。
梁家接的活,成了便是拳馆做的好。而若失利了,这口锅最後就得以梁家接着,到时候少不得拳馆其他人的发难。
「梁先生。」
尤里安用他那带着口音的陈国话慢悠悠道,「关於姜景年的事,我们家族有更长远的考量。他自然会死,但不是现在。有些鱼,要等它游进网里再收。」
芬恩在一旁点头,「姜景年又不是第一次找茬了,我们家族和他断无和解之可能。没必要急於一时,你只需等待便可。」
梁寻雷是老江湖,听到这番话,便明白斯特林家族另有谋划。
他沉吟片刻,拱了拱手,道:「既然两位大人已有安排,梁某自当遵从。只是铁衣门那边————」
「不论是人丹,还是那几十篇残经,都会在命运的安排下,於最终之刻相互汇聚。无需担心什麽。」
尤里安收起匕首,微微一笑,「何况,少一两篇残经,影响不了什麽大局。闻副门主那边,我们明日回到金陵,自会去商议一番。」
「倒是你们梁家,还有拳馆,都给我管好自己人,别让那个姜景年发现太多线索。」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却透着警告意味。
梁寻雷脸色微变,连声称是。
三人又低声交谈片刻,两位洋人便起身告辞。
尤里安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梁寻雷,「梁先生是聪明人,应该清楚你们梁家也好,拳馆也罢,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崛起,是谁在背後出力的。」
「我们斯特林家族能给,自然也能收回来。」
送走两人,梁寻雷在厅中静立良久。
灯火将他瘦削的身影投在墙上,微微摇曳。
「进来吧。」
梁寻雷缓缓开口。
一直守在屋外的梁三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愤愤之色,「爹,他们怎麽说?那小子.
「」
「闭嘴。」
梁寻雷转身,目光如刀,「从今日起,你给我离开彩林县,去临甲县分管那边的酒楼生意,好好跟胡家堡的老太爷打好关系。没有我的准许,不要回来,更加不要去金陵城。」
「收集人丹的事情,我亲自接手。」
人丹涉及到许多地方的大户、武者,可不仅仅只有彩林县城。
至於梁寻雷本身,最近就在处理金陵城那边的事宜。
所以有一部分任务,是交给几个儿子来做的。
然而这才过去没多久,梁三在彩林县这边,就踩到钉子了。
没办法。
保险起见,只能牺牲大部分睡眠,来回在各县奔走了。
梁三愕然道:「爹!凭什麽?那小子当众打了我们拳馆和梁家的脸,对大伯不敬,还杀了阿笼,就这麽算了?」
「我们背後可是有好几家势力啊!总不可能连一个山云弟子都拿不下吧?」
他作为县城长大的二世祖,到如今都没搞清楚状况。
梁三自认为他打不过姜景年,难道作为副馆主的大伯,也打不过?何况还有铁衣门、
斯特林家族的高手。
「不是拿不拿的下的问题。」
梁寻雷冷笑一声,走到儿子面前,「斯特林家族的意思很明白,那姜景年活不久了,只是现在不能动。」
「你若继续留在这边,以你的性子,迟早再惹出事端。」
「你大伯在副馆主的位置上不容易,多少双眼睛盯着?李家、罗家,这两家背後还有老馆主,一样可以争夺馆主之位,别给他惹麻烦。」
李、罗二家本来不足为虑。
因为斯特林家族,还是支持他们梁家比较多。
毕竟他大哥的嫡出女儿,就嫁进了斯特林家族。有了这层关系,梁家彻底掌控拳馆,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然而刚才的谈话中,斯特林家族已经明里暗里,表达了对他们梁家的不满。
这不满并非一日之事。
只是梁三的事情,恰好成了导火索。
「可是...
」
梁三还是想再挣紮一下。
斯特林家族没有支持拳馆的时候,他在彩林县就已经是作威作福了,算是名声在外的恶少。
而在得到斯特林家族的支持後,就从作威作福」荣升成了土皇帝」。
这感觉自然没得说。
如今让他去胡家堡的地盘,那立马就会有落差了。
「没有可是。」
梁寻雷语气斩钉截铁,「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走。等以後斯特林家族处理了姜景年,自然有你出气的机会。」
梁三张了张嘴,还是在父亲淩厉的目光下,颓然低头,「————是。」
就算解决不了姜景年。
也没必要赶他去其他县城吧?
彩林县经营了那麽久,一下就要他离开,还要和什麽胡家老太爷打好关系,真难..
他握紧拳头,内心更是把这怨恨放在了姜景年身上。
都怪那个外来的小杂毛!若是没有他的话,今夜我就能好好享受陈家小娘子的服侍了!」
「那可是上过大学堂的才女!」
梁三心中恨恨,火气大的没边。
帮铁衣门逮人丹,虽是个脏活,但也是个大肥差,可以四处寻衅,杀人夺宝。
而那些金银财宝,一部分上交给拳馆,还有一部分,则流进了他的口袋。现在被外地人打了脸面,又断了财路,怎能不恨?
就在两父子交流之际。
嘭!
院墙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麽重物倒地。
梁家父子同时变色。
「谁?!」
.
梁寻雷厉喝一声,身形已如猎豹一般窜出大厅。
梁三跟在後边,心中莫名一紧。
院中月色清冷。
一个白衣胜雪的俊美公子哥,不知何时已站在庭院中央。
他脚下倒着两名守夜的拳馆弟子,皆是一击毙命,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来人擡起头,模样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正是白天和梁三有过冲突的姜景年。
「梁三,又见面了。」
姜景年语气平淡,像在问候朋友,「不请自来,还望见谅。只是白天有些事情没说完,现在想再请教一番。」
我们不找他,他怎麽过来找我们了!?」
梁三心中大喊晦气,下意识後退半步。
梁家也好,拳馆也罢,才从尤里安的口中得知姜景年的名讳,具体的各种事情,还没来得及调查。
再加上尤里安说话朦朦胧胧,犹如谜语人。
所以他并不知晓这位东江州天骄,会在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来仇敌家里做客。
对於夜闯上门的姜景年,梁寻雷心中同样震惊。
不过他好歹是老前辈,上前一步挡在儿子身前,拱手道:「原来是姜少侠。白日之事,犬子多有得罪,老夫在此赔个不是。不知姜少侠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他说话时全身绷紧,内气在四肢百骸中流转,蓄势待发。
「听说你们在四处搜罗古物,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姜景年目光扫过这对父子,开门见山,「其他东西我倒是不在意,就是想问一幅油画,内容是和血色月亮相关,你们是否知晓什麽线索?」
「姜少侠说笑了,我们梁家做的是正经生意,偶尔收些古董把玩,不过是附庸风雅。」
梁寻雷心头剧震,脸上却不动声色,「至於什麽血月油画————闻所未闻。」
「是吗?」
姜景年向前踏出一步。
只这一步,整个庭院的空气,仿佛直接凝固。
这姜景年......听说不就是内气境中期吗?」
梁寻雷瞳孔收缩,他身为拳馆的老前辈,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竟让他都有些心悸。
虽然他的武功,和他大哥不同,是完全靠斯特林家族扶持上去的水货。
但不论如何,那也是内气境後期的大高手。
「老夫绝不敢欺瞒少侠。」
「至於画作什麽的...
「7
面对这种压迫感,梁寻雷强笑道,「听闻金陵城江家最近收购到了不少画作,或许就有这一幅油画?公子不妨去江家问问。」
「至於那陈家姐弟——实不相瞒,也是江家点名要的人,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罢了。毕竟,江家可是传承久远的官宦世家,我们拳馆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爪牙鹰犬罢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推脱了干系,又暗中点出他们背後有大人物。
金陵城江家。
可是本地有名有姓的望族。再加上手里有着一支水军,比起铁衣门这种州域级势力,还要强大几分。
对於这番说辞,姜景年却笑了,「这样啊...
」
那笑容很淡,却让梁寻雷心头警铃大作。
「梁老爷子。」
姜景年笑容缓缓收敛,轻声道,「姜某虽是外地来的,不过这金陵城江家,恰好有认识的熟人。」
江婧梦出身的金陵城江家,和东梧国倭寇雠怨极大,与虎谋皮的机率很低。
更别提......他早就通过词条内容,知晓了很多情报,这种谎言在他眼里极为拙劣。
姜景年的话语落下,梁寻雷的笑脸一滞。
「我本来夜间拜访,是带着和解的态度来的。」
「可惜......是梁家不珍惜。」
「你们知晓欺骗我的代价吗?」
说到最後,姜景年声音变得冷冽了起来。
然而他的话语才落下。
梁寻雷就已经抢先动手了。
他心知谎言已被看穿,只是怒吼一声,双臂猛振,催动斯特林家族给的底牌,当即冲杀过来。
「吼——!」
隐约有虎啸之声,从他体内迸发。
他整个人都披着一层红色的太阳光辉,犹如一头血色猛虎,双手成爪,撕裂空气,直取姜景年咽喉与心口。
落黄水虎拳到了高深境界,可以使武者化为虎形。
杀招·虎形裂山。
这一击,梁寻雷毫无保留。
内气境後期的力量,再加上太阳相关的底牌,爪风所过之处,地面石板都变得焦灼起来。
「爹,好样的!打死这小子!」
梁三惊喜大叫。
他仿佛已看到姜景年被撕成碎片的场景。
然而下一瞬,梁三的表情凝固了。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扑,姜景年只是微微侧身,右拳直直地挥出。
简单。
粗暴。
可就是这样一拳,後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穿过梁寻雷双爪之间的空隙,印在了这位老拳师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
不论是红色的太阳光辉,还是内气薄膜,在此刻都犹如纸糊。
梁寻雷前扑之势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没有凹陷,没有血迹,甚至连衣衫都完好无损。
可他的眼神,却在逐渐涣散。
「你————
」
梁寻雷张嘴,还想说什麽,却只涌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
姜景年收拳,负手而立。
梁寻雷踉跄後退几步,倚在院中一棵老树下,缓缓滑坐在地。
他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开阖,用尽最後力气吐出几个字:「不...
不可能......
」
话未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一拳毙命。
从始至终,姜景年只出了一拳。
梁三呆立原地,如坠冰窟,「父亲可是内气境界後期.....怎麽会如此不堪一击..
「」
不得不说,名门大宗的真传眼界,和小县城恶少的认知,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在梁三看来,武道高手之间的厮杀对决,应该是严格遵守境界之分的,怎麽可能出现这种绝对的碾压?
他看着父亲僵硬的屍体,又看向那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发出一声凄厉悲鸣,转身就逃。
不能死在这里!
梁三疯狂催动内气,动用底牌,使得自身速度暴涨数倍,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院墙0
只要翻过这道墙,只要逃到街上.....
「我让你走了吗?」
平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梁三魂飞魄散,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不知在何时已与他并行。
他完全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
「我跟你拼了!」
绝境之下,梁三凶性大发,从怀中掏出一枚铁胆,反手砸向姜景年面门。
那铁胆在空中骤然爆开,化作一团腥臭的漆黑毒雾。
这是梁家珍藏的一次性秘宝,便是内气境後期猝不及防之下,也要被毒伤。
然而姜景年只是擡手,往前虚按。
一股无形热浪凭空而生,那团毒雾犹如撞上一堵无形墙壁,倒卷而回,将梁三自己笼罩於其中。
「不!!」
凄厉的惨叫在庭院中回荡。
梁三摔倒在地,衣物、皮肉被毒得糜烂一片,身形不断抽搐,仅仅十几秒过去,便再无声息。
他被自己家的秘宝毒死了。
姜景年站在两步外,衣袂未染尘埃。
他看都没看梁三的残骸,目光落在梁寻雷身上,微微摇头:「本想问出些线索————罢了。」
姜景年如今虽还是内气境後期,但举手投足之间,已颇具宗师风范。杀一个寻常的内气境後期,连武魄【三昧真火】都不需动用了。
单纯的力大砖飞,就能破开他人的内气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