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还不知道即将有一大波流言朝着自己泼来的叶琼,这会已经带领着正式在京都巡察司上任的斧头帮一众人马,浩浩荡荡行在大街上。
众人肩上扛着锄头,铁铲,柴斧一应俱全,队伍拉得老长,乌泱泱一群人,朝着京城郊外的深山方向大步而去,声势格外浩大。
街边往来的百姓远远瞧见这般阵仗,一个个纷纷驻足观望。
瞧见领头的人是昭阳郡主,众百姓一乐,瞬间就来了精神,京城这是又有新乐子了?
有那好事的百姓立即追了上去,纷纷伸长脖子高声发问。
“郡主,郡主!您带着这么多人,扛着家伙事儿是要上哪去啊?”
“这架势也太足了,莫不是要去外头打群架去?要不要帮忙啊?”
“是不是西凉人又带着十万铁骑打进京城了?”
一众百姓热血上头,纷纷拍着胸脯请缨。
“郡主,我家也有锄头,铲子,铁锹,我现在就回家抄家伙,跟着您一起去干架。”
“我也去,我力气大得很,保管把这群西凉蛮子打得有来无回。”
旁边一个屠夫更是豪气冲天,拍着胸脯大声嚷嚷。
“算我一个,我家里还有砍剁猪肉的大刀,刀口刚磨的,锃亮,一刀下去利落得很,保管叫西凉蛮子人头落地,我这就回家取刀,立马赶来汇合。”
“.....”
一时间街边人声鼎沸,百姓们个个热血沸腾,摩拳擦掌,争先恐后回去取家伙,生怕慢了一步,就不能赶上郡主的大部队了。
另一边,带着一众随从在会同馆避了几天风头,满心烦闷的西凉太子,眼瞧着外面的谣言平息了,刚带着手下走出会同馆,打算上街透透气,散散心。
谁料刚踏出会同馆大门,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街景,就听见街上人声鼎沸,满街百姓扛着锄头,铲子,铁锹,大刀各色家伙。
一个个义愤填膺,嘴里高喊着要将他们西凉人打得有去无回,手起刀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个个气势汹汹。
西凉太子听得头皮发麻,浑身一僵,脸上血色褪得干净。
哪里还敢多停留半分,吓得二话不说,立即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带着一众惊魂未定的手下,慌不择路地匆匆奔回了会同馆。
一回到住处,便立刻下令紧闭大门,落锁封院,一群人都心有余悸地靠在廊下。
内心都只有一个想法。
大周的百姓太可怕了。
他们不仅敢肆意造谣,还能扛着各色家伙扬言要将他们西凉人千刀万剐。
明明他们去年来大周京城的时候,这里的百姓还对他们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的。
这才一年时间不见。
大周民风何时变得这般彪悍了,一个个能文能武的。
会同馆对面一处茶楼上,施涵打探到这西凉太子今日要出门,早早的就来了这对面茶楼蹲守,为的就是能制造偶遇的机会,接近这西凉太子。
好不容易熬到了晌午,终于看见那会同馆的大门打开,西凉太子骑着马从里面慢悠悠晃了出来。
还不等她高兴呢,谁料那西凉太子刚踏出会同馆门还没几步,竟一溜烟又折返了回去。
这一幕看得对面的施涵当场僵住,满腔期待瞬间化作滔天怒火。
“啪嚓”一声脆响。
手中茶杯瞬间碎裂,茶水溅得满地都是。
她气得牙痒痒,没忍住怒骂出声。
“堂堂西凉太子,竟如此窝囊。”
“前几日京中流言蜚语,他躲着不出门,如今流言好不容易平息了,他还躲着不出门。”
怒火发到一半,半天没有人回应,扭头看向自家兄长,却见他这会正斜倚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把茶当酒一般,慢悠悠浅酌。
整个人蔫蔫的,眉眼耷拉,满脸郁郁寡欢,一副悲春伤秋,无精打采的落寞模样,哪有半分办正事的精气神。
施涵气不打一处来。
“兄长,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为了一个女人失魂落魄,要死要活,半点志气都无。”
“咱们如今在办正事,不是让你在这借茶消愁,沉溺儿女情长。”
“你这副浑浑噩噩,颓废萎靡的模样,怎么对得起咱们卓家苦心筹谋的大事?”
施涵一番厉声斥责劈头盖脸砸下来,施珩像是全然没听见一般,半点反应都无。
依旧懒洋洋倚着窗边,指尖捏着那杯冷透的清茶,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眼神涣散。
良久,才缓缓抬了抬眼皮,自顾自浅浅抿了一口茶水,低声喃喃道。
“清月.....她到底去哪了?”
“她是真的不在了?”
“还是.....还是故意躲起来了,压根不想见我?”
“妹妹,你在京城认识的人多,你帮兄长找找她好不好?”
施涵瞧见兄长这副模样,气得闭了闭眼,强压下内心的火气,语气冷硬又直白。
“卓清月她死了,自尽死的,你找到她也是一具尸体。”
施珩死死攥着杯子,眼眶泛红。
“不可能,她兄长不是说她尸体不见了吗?”
“清月肯定是不想嫁给那北朔三皇子,这才躲了起来。”
“只要一日不见到清月尸体,我便一日不信她死了。”
“她一定是躲起来了,等着我去找她。”
“一定是这样的....”
“可....可我要去哪里找她....”
施涵瞧着他这副魔怔的模样,只觉得头疼不已,耐着性子冷声解释。
“就算她真没死,如今尸体不见了,且她从未找过你,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要么是她自己有心躲你,要不就是被那卓梵给暗中藏了起来。”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跟卓清月之间不可能,卓家已经准备将她送进宫,许给三皇子做侧妃,人家前程已定,再跟你没有半分关系。”
“眼下还有正事,你再这么执迷不悟,迟早要误了咱们的大事。”
沉浸在心上人死了又或者不想见自己的悲痛情绪中的施珩,哪里听得进去半句,放下茶盏,晃晃悠悠起身,就走出了茶楼。
他要去找清月。
清月肯定在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