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秒。
六十七道虚空刃痕在法则维度彻底张开,尺寸严丝合缝——既足以绞断吸髓脐带,又绝不蔓延伤及乾坤本源。这等微操,教他的神魂负荷超载了整整三倍!
第十一道裂痕!
极北之巅贯向极南之渊,与第四道旧裂狠狠撞在一处,迸出一声如薄冰碎裂般的脆响。
一股猩甜狂涌而上,自他鼻腔夺命而出。
他动也不动,指尖如焊死在半空,全部的心念神意全数死死钉在虚空的切口之上。
血线顺着唇角滑过下颌,滴落衣襟,洇开一团暗沉的红斑。
第三秒。
斩!
六十七道空间裂痕,在同一刹那轰然咬合!
并非泯灭,而是斩绝生机后的自行平复。断裂处的虚空泛起细微的愈合瘢痕,天地法则会在数息之内将其抚平。
但那六十七根魔根脐带,却绝无复生之理——法则撕裂,断处如铁,神仙难续!
第十二道裂痕,应声暴起!
这一道深痕最是凶险,径直炸裂在道种赤道线最薄弱的三角残片旁,如枯木老根般二度分叉,生生刻下一个狰狞的“丫”字裂纹。
明道身躯猛然一晃。
扑通!
膝盖重重砸上岩台,骨石相击,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单膝跪地,双掌死死撑着冰冷的焦岩,大口大口地倒抽着粗气。掌中蓝芒散尽,唯余粗重的喘息,汗如浆出,混着血珠砸在岩面上,遇着玄武残霜与体内未退的燥热,嗞的一声化作缕缕白汽。
数步之外,那站岗的哨兵见国长浴血倒地,心头大骇,下意识抢前两步。可想起先前的军令,生生把脚刹在原地,握枪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
他霍然抬头望天。
苍穹之上,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六十七只百鬼,动作在同一秒死死僵住。
宛如一柄巨剪,同时绞断了扯着木偶的六十七根悬丝。
飞头蛮拖拽及腰的长发猝然下垂,软趴趴地散落开来,如同浸了臭水的破麻绳;骨女周身百骨不再狂暴作响,骨节缝隙中维持黏连的灰绿妖气如烂泥般溢出,失了束缚,惨白骨架一块接一块崩解脱落;扑击的天狗身形僵在半空,三十米翼展死死平摊,再难扇动半寸,像极了被铁针贯穿钉死的干瘪标本。
四大神兽法相的反噬尤为酷烈。
邪·青龙的龙息生生卡死在喉管,化作一团不上不下的墨绿死气,庞大龙躯自龙尾开始一截截化作虚无;白虎暴虐的咆哮卡在颌骨之间,大口兀自开张,却发不出半点声息,斑斓妖纹如风中残烛般熄灭;朱雀双翼狂涌的滔天火雨骤缩,散落成零星火屑,未及落地便化作轻烟;玄武最为迟钝,龟壳之上的暗金魔纹闪烁数息,光芒一次比一次微弱,终是如被风吹散的水汽,自边缘寸寸消融。
失了妖气反哺的百鬼,不过是一堆任人宰割的物质废料。
战场各处,不知多少仰攻的将士呆立原地,怔怔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这……这些怪物怎地不动了?”新兵喃喃失声。
“落下来了!全掉下来了!”前沿阵地上狂吼炸响。
三连长反手一巴掌拍在新兵头盔上,嗓子吼破了音:“愣着作甚!给老子平射!能捞着几个就给老子轰碎几个!”
阵前装甲指挥车旁,段天河举着望远镜,端详了整整三秒,猛然收镜,一把抄起步话机。
“国长。”
“断了。”通讯器中,明道的声音干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死命摩擦,“妖气尽绝,段司令——宰杀开始。”
段天河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好。”
他豁然切频,暴喝如雷:“强武!活靶子瘫在天上了,自由开火——全给老子从天上钉死在烂泥里!”
高坡岩顶,强武咧开一嘴森白牙齿。
“听见帅令没有?”他扭头冲着百名神射手狞笑,“别省箭矢,不求射伤,给老子往死里射!”
弓开如满月,箭啸动风云。
高台上,明道抹了把唇角的血,看着这漫天坠落的尸骸,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血水混着笑意,杀气逼人。
“铁蛋,”万灵共鸣声线微颤,“收菜。”
三千米高天之上,那道金芒早已掉头俯冲!
铁蛋在僵滞的妖阵中横行无忌,法则羽刃隔着微秒连环激射。暗金光弧划过一头又一头动弹不得的凶物,无遮无拦,无闪无避,只管引颈受戮。
骨女拦腰折断,散碎白骨如暴雨倾泻;两只膏药鬼被一道残光贯穿,纸糊般的身躯立时四分五裂;天狗仅存的右翼应声而断,断口处再无半点肉芽蠕动再生,三十米的庞然身躯若断线风筝,直挺挺朝地面栽落。
然而六十七具大妖终究尸体太沉、数量太多。
地面上,大地泰坦动了。
七米之巨的钢铁身躯重踏焦土,坦克自北线大步回防,直抵前沿防线,昂首盯死那些自天而降的坠物。
法相残骸与百鬼肉身呼啸砸落,有些中型妖物自数百米跌落,单凭那副沉重死躯的重力势能,便足以将步战车生生砸成铁饼。
坦克轰然立定,巨足深陷泥沼,大地共鸣中的“重力紊乱”神通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方圆百丈之内,重力骤升一倍半!
对于脱力坠落的妖物而言,这微调的重力,便是万劫不复的催命符。
半透明化的邪·白虎残骸、三米多高的鬼车,在狂暴的重力撕扯下轰然加速,如重磅航弹般狠狠砸进阵前两百米外的空地,砸出深达半米的巨坑。坦克踏步上前,重力场再度内敛下压,将那堆深陷岩泥的残躯硬生生碾成一滩灰绿腥臭的烂肉。
赵虎蹲在一旁步战车的炮塔顶上,看得直龇牙。
“大块头,脚下收着点劲!”赵虎拍打着装甲铁皮笑骂,“别他娘一脚跺偏,把老子的战车也当肉泥踩了!”
坦克低低喷出一道粗重鼻息,没搭理他,反足又是一记重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