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盘坐在蒲团上，体内那缕灵气刚走完一个小周天，回落丹田时带着一丝温热。
感觉很微弱，但很真实。
他睁开眼，看向谢长老。
“谢长老，弟子有个问题。”
谢长老正背着手踱步，闻声停下来。
“说。”
“我这种情况，到底算炼气一层还是九层？”
这个问题他憋了有一阵了。
系统判定他炼气九层，但他一天功法都没练过。
刚才感应灵气的时候，身体的反应又确实比旁边那几个新人快了不止一筹。
可要说他是正儿八经的炼气九层修士，又不对。
谢长老没有马上回答。
老头走到张凡面前，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手指搭在了张凡的手腕脉门处。
一股极其轻柔的灵力从谢长老的指尖探入张凡体内，沿着经脉走了一圈，又退了回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谢长老收回手，捻了捻胡须。
“你这种情况，老夫见过不少。”
张凡挑了下眉。
“见过？”
“从转生殿降临的修士，身上带着原本世界积累的底子，很正常。这种事，每隔几年都会碰上一两个。”
谢长老负着手，语气平淡。
“你体内经脉的宽度、丹田的容量、肌骨的强度，确确实实是炼气九层的水准。这一点做不了假。”
“但——”
老头拖了个长音。
“你的经脉里头，灵力的储量几乎为零。丹田虽然撑开了，里面却空空荡荡，连一层薄薄的灵力底子都没有。”
张凡默默消化着这些话。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谢长老想了想措辞，“你就好比一个人，骨架子长到了成年人的个头，力气也有成年人的水平，但肚子里是空的，一顿饭都没吃过，一点力气都没有。。”
“所以我有炼气九层的硬件，没有炼气九层的软件。”张凡接了一句。
“什么硬软件？”
“就是……有框架，没内容。”
谢长老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有练气九层的修为根基，但不具备练气九层的修炼进度。功法没练过，灵力没积攒，法术不会使。真打起来，你可能连个练气五六层的老修士都打不过。”
旁边的王芳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忍不住插嘴。
“那张师兄岂不是要从头练起？那跟练气一层有什么区别？”
谢长老瞥了她一眼。
“区别大了。”
王芳缩了缩脖子。
“他的经脉和丹田已经被撑到了练气九层的规格。普通修士从练气一层修到九层，光是拓宽经脉、撑开丹田，就要花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这个过程中耗费的灵石、时间、精力，是无法估量的。”
谢长老看了张凡一眼。
“你省了这一步。”
张凡心里明白了。
骨架是现成的，只需要往里面填东西就行。
“那我现在开始修炼青云诀，会怎样？”
“你的修炼速度会比普通弟子快得多。因为你的经脉足够宽，丹田足够大，灵气涌入体内之后不会遇到瓶颈，可以直接填充。”
谢长老伸出一根手指。
“但有一条——短时间内你别想突破筑基。”
“为什么？”
“你的经脉虽然到了九层的规格，但里面缺少长年累月灵力冲刷的痕迹。筑基的关键不光是灵力储量够不够，还在于经脉壁是否足够韧、丹田底部是否足够稳固。这些东西，需要时间来沉淀。”
谢长老的语气很认真。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种情况反倒比一般人要好些。”
“怎么讲？”
“根基扎实。”
老头的手背在身后，缓步走了两步。
“普通修士赶进度，拼命往上冲，经脉里灵力填得快，但根基不牢，到了筑基关口，十个里面九个半过不去。
你不一样，你的经脉从一开始就是九层的规格，现在往里面填灵力，每一寸经脉都能被充分浸润。等你把灵力填满的那一天，根基之稳固，远超同阶。”
“到时候突破筑基，反而比那些一路苦修上来的人，要简单得多。”
张凡心里算了笔账。
速度快，根基稳，筑基成功率高。代价是前期要花大量时间填充灵力，短期内没法突破。
这确实好处很多。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用青云诀修炼，把经脉和丹田里的灵力填满？”
“对。”谢长老点头，“急不来。修行之事，本就是水磨功夫。”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周元，忽然开了口。
“谢长老，我有个问题。”
“嗯？”
“能不能用灵石来加速修炼？”
谢长老扭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声。
“当然能。灵石本身就是天地灵气的结晶，吸收灵石中的灵气来修炼，效率比单纯打坐吐纳高出数倍不止。”
周元两眼一亮。
王芳也跟着激动起来。
“那我们不是有五枚灵石吗！现在就能用！”
谢长老的笑容淡了下来。
“用是能用，用完了呢？”
王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五枚灵石，对你们这些刚入门的弟子来说，看着不少。可要是拿来修炼，一枚灵石里的灵气，撑死了够你们打坐三到五天。五枚全用完，也就半个月的事。”
谢长老的语气不重，但道理说得很透。
“半个月之后呢？你们坐吃山空，拿什么继续修炼？门派可不会无缘无故地发你们灵石的。这5颗灵石是你们加入门派的唯一灵石来源。短时间内，你们根本没有办法赚得起灵石。”
张凡不由得想起了现实世界，没钱的日子，比没修为更难熬。
“谢长老说得对。”张凡接过话头。
“现在灵石比修为重要。”
谢长老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修仙一途，讲究四个字——财、法、侣、地。这四样里头，财排在最前面。没有灵石，再好的功法练不了，再好的法术学不了，再好的灵丹妙药买不到。灵石，是一切修行的根基。”
张文远一直在旁边闭目打坐，此刻也睁开了眼。
“灵石为基，万法为用。”
丢出这么一句话之后，他又闭上了眼，继续修炼。
众人看了他一眼，都没搭理。
王芳拍了拍膝盖，凑到谢长老跟前。
“谢长老，那我们怎么才能赚灵石啊？”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跟你们说的。”
谢长老重新坐了下来，从广场边上拎来一张小马扎，坐得四平八稳。
“在安阳坊市，修士赚取灵石的途径不少。远的不说，就说咱们门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