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也没有客气，坦然道：“有两件事，第一，情报。
郑家在京城经营了几十年，我需要郑家帮我盯着秦家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秦玉堂本人的动向。
第二，后路。
万一京城的事出了变故，王盟在北地的根基不能被连根拔起。
郑家在北地也有产业，必要时帮我稳一下。”
“可以。”郑乾坤答应得干脆，“清清，从现在起，郑家的情报网对王盟主全面开放，他说查谁就查谁，不用再向我请示。”
郑清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是，爷爷。”
密谈结束，郑清送王羽出院子。
快出大门的时候，郑清终于开口了。
“王羽。”
王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郑清站在游廊下，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少了往日的精明算计，多了一种王羽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坦诚。
“爷爷把东西交给你，就等于把郑家交给你了。”
王羽没有说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郑家这些年，在五大豪门里排第四，不上不下。
很多人说郑家甘愿当缩头乌龟，但他们不知道，郑家不是不想争，是不敢争。
因为我们知道，当年能重创你爷爷和李道玄的那个势力，还在。
郑家的档案室里，关于那件事的资料被人动过手脚。
动手脚的人是谁，我们查不出来，不过一定是在五大豪门内部。”
“所以你之前一直在试探我？”
“是。”
郑清坦然承认，“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个能力。如果你连北地都搞不定，那你的能力也就那样了。
如果你来了京城却扛不住秦家，郑家不值得为你冒险。”
“现在呢？”
“现在……”
郑清顿了顿，月光下，带着某种决意，“从今天起，郑家不再观望，你王羽的事，就是郑家的事。”
她伸出手。
王羽看了一眼她的手，握了上去。
两个人的手在月光下握在一起，力道不轻不重。
回到车上，林翩翩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王羽一眼。
“郑清这次的话，能信几分？”
“七分。”
“另外三分呢？”
“她是聪明人。”
王羽靠在座椅上，“聪明人的话，留三分余地。
不过没关系，她爷爷已经把东西给我了，郑家的立场已经定了。
她想耍花样，也得掂量掂量她爷爷的拐杖。”
林翩翩嘴角微扬，没再说话。
回到酒店，林乃香还没睡：“见到郑老爷子了？”
“见到了。”
王羽在她身边坐下，将木盒放在桌上，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林乃香听得非常认真！
“所以你现在确定你父母的失踪，跟双头龙组织有关？”
“八成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去楚家，让楚怀远帮我查一下那份名单上还活着的人，然后……”
王羽的声音很是平静，“等秦家先出招，等他们出了招，我才能知道那个内奸到底在不在秦家。”
林乃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
“王羽。”
“嗯？”
“你爷爷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很骄傲。”
王羽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次日一早，王羽正准备出门去见楚怀远，何冠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盟主，天城那边出了点事。”
“说。”
“秦天凤今天一早到了天城，直接去了天城药材协会。
秦守正亲自接待的她，阵仗很大。
她现在正在跟天城的中小药商开座谈会。”
“她要干什么？”
“拉人。”
何冠的声音有些急，“她这次带了秦家的供货合同来，条件比上次论坛更狠。
凡是跟秦家签独家供货协议的，进货价直接降三成，
而且还附带低息贷款。
已经有七八家小药商当场签了。”
听言，王羽嘴角微扬。
秦天凤在京城碰了钉子，转头就去抄他的后院。
这一手玩得不赖。
“还有。”
何冠语气无比愤怒，“孙伯谋那个墙头草现在跳得更欢了！
而且还到处放话说秦家马上就要全面接管天城市场，还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赶紧站队。
昨天一天他就拉了五家！！”
“王羽似有预料，神色波澜不惊：“南宫问天那边有什么动静？”
“南宫问天正在处理，只是有些小药商不太听他的。”
“告诉南宫问天，别拦着。”
“什么？”
何冠愣住了。
“别拦着那些想走的人。”
王羽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签，让他们走。
天城几百家药商，走个十几二十家，不痛不痒。
倒是我正好看看，谁能在风浪里站得住。”
“那孙伯谋呢？让他继续跳？”
“让他跳，他很快就跳不起来了！”
王羽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林乃香从卧室走出来：“秦天凤去天城了？”
“嗯，抄我们后院去了。”
“你不回去？”
“不回去。”
王羽站起身，“她在天城折腾，我在京城折腾，看谁先撑不住。
南宫问天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压不住，那他也不配替我看北地。”
林乃香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次日早上。
王羽带着林翩翩出门：“去楚家。”
车子驶出酒店地下车库，林翩翩握着方向盘，驶入京城的清晨车流。
王羽坐在后排，手里翻着冯清清昨晚送来的药材总会组织架构表。
三页纸，密密麻麻的人名和职位。
几个关键核心人物被圈了出来。
副会长两人，秘书长一人，稽查处处长一人。
楚怀远的人占了其中两个，秦家的人占了另外两个。
“王羽，楚怀远这个人靠谱吗？”
林翩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在北地的时候，他主动找上门谈合作。”
王羽合上文件，“当时秦家正要通过新规卡我们脖子，楚怀远在理事会上帮我们争取了一年过渡期。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在对付秦家这件事上，他和我们站在同一边。”
“那你这次找他，是为了那份名单？”
“名单只是一部分。”
王羽看向窗外，“楚怀远是药材总会的副会长，总会的会员档案、各地药商的背景资料、五大豪门在总会的人事布局，这些只有他能接触到。
我要查那些没被划掉的名字，就得先拿到这些资料。”
“那你不担心楚家也有内奸？”
“担心。”
王羽承认得很干脆，“所以我不只找楚怀远。
郑家的江湖情报网、楚家的官面资源、沈秋水所掌握的线索，三条线一起查。
哪条线先出结果，我就顺着哪条线往下摸。
楚怀远手里有我最需要的东西，这一趟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