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乾坤的声音骤然变得沉重。
“他们刚到目的地，还没来得及展开搜索，就遭到了埋伏。
埋伏他们的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对地形了如指掌，最关键的是，那些人非常强！
你爷爷当时已经是武神境巅峰，李道玄也是同级别的强者！
只是那些人里，至少有三人不在他们之下！
其余的人，也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那一战，打得昏天黑地。
你爷爷拼尽全力才杀出一条血路，李道玄为了掩护他……”
说到这老人的声音哽住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闭上了眼睛。
良久，郑乾坤重新睁开眼，看向王羽，目光变得异常锐利。
“你爷爷后来跟我说过一件事，在激战之中，他扯下了其中一个领头人的衣袖，那人的右臂上，有一个纹身。”
“什么纹身？”
王羽的身体微微前倾。
“一条双头龙！”
一瞬间！
王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记忆的浮现！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另一个场景！
云城！
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
张家覆灭之后，赵天龙小弟小武匆匆一瞥见过一份委托。
那委托的文字简短而冰冷，核心只有一条：杀王景明所有家人！
落款处没有名字，没有印章，只画了一个标记。
一条狰狞的双头龙！
那也是王羽第一次听到这个图腾！
那时候，王羽赶到，老者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武躺在地上，浑身漆黑，气息奄奄。
那种蛊毒他从未见过，发作极快，
换作寻常医者，连诊断都来不及，病人就已经断气。
不过王羽传承了爷爷的医术，硬是一夜之间将小武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爷爷和父母的遭遇背后，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庞然大物。
后来，王羽一路北上，一统东南和西南，安天城，定北地。
那些超级豪门和杀手一波接一波地压上来，只是那个神秘老头再也没有出现过，
关于双头龙组织的一切线索都断在了那个夜晚。
王羽万万没想到，这个图腾会再一次出现，出现在郑乾坤的口中，出现在他爷爷的故事里。
郑乾坤敏锐地察觉到了王羽的变化，停下了讲述：“孩子，你见过这个双头龙图腾？”
王羽郑重点了点头。
老人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了几十年的愤怒。
“这不是两代人的事情。”
郑乾坤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是同一批人，埋伏你爷爷，绑架你父母的，极有可能同一批人！而且，根据我这些年的调查，当年出卖你爷爷的内奸在京都五大豪门之中！”
听言，王羽面色愠怒，“那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豪门，替双头龙当了几十年的狗，要做龙国的叛徒！”
郑乾坤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然后颤巍巍地探出手，按在墙上的一块青砖上。
一道暗格无声地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古旧的木盒。
“你爷爷临走前，把这个留在我这里。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的后人来京城，就交给他。
如果没人来，就让它烂在郑家的墙里。”
老人双手将木盒递给王羽。
“拿着，物归原主了。”
王羽双手接过木盒，打开铜扣，掀起盒盖。
盒内铺着一层褪色的红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本泛黄的手札。
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翻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蝇头小楷。
王羽一眼就认出这是爷爷的笔迹。
手札中记载着王森毕生钻研的失传古方和武道心得，
其中许多内容是他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见过的独创之术。
有些页面边角还有血渍，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第二样，半块玉佩。
质地温润，通体雪白，断口参差不齐，显然是被生生掰断的。
玉佩上刻着半幅图案，因为只有一半，看不清完整的内容是什么。
第三样，一张折叠的纸。
打开之后，上面是用暗红色墨水写的一串名字。
笔迹深浅不一，有些名字写得很用力，力透纸背。
其中有几个名字被重重划去，旁边用更粗的笔迹标注了一个“诛”字。
王羽的目光落在名单上，手指微微收紧。
郑乾坤低声道：“你爷爷从那个任务回来后，花了很多时间追查那些人的身份，这份名单，是他查到的。
划掉的那些，是他已经确认死了的。”
王羽知道，那些没被划掉的名字，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将木盒合上，站起身，对着郑乾坤深深一躬。
“多谢郑爷爷，替我爷爷保管了这么久。”
郑乾坤摆了摆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郑清连忙上前，轻拍老人的后背，却被郑乾坤抬手拦住。
“没事，老毛病了。”
老人抬起头，看着王羽，眼神里多了几分忧色，“孩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查内奸。”
王羽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双头龙组织藏得太深，短时间内找不到。
但那个给他们通风报信的人，就躲在五大豪门里。
只要揪出这个人，就能顺着线往上摸。”
“你怀疑谁？”
“秦家。”
王羽直言不讳，“但不止秦家，能接触到战部密令级别的情报，这个内奸在豪门中的地位不会低。秦家、楚家、周家、王家，甚至……”
他看了郑清一眼。
郑清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不过没有躲闪王羽的目光。
“郑家也在嫌疑之中。”
王羽直接把话说透，“郑爷爷，今天我得了你的恩情，只是恩情归恩情，查案归查案。
如果最后查出来，内奸在郑家，我不会手下留情。”
郑乾坤笑了。
“好。”
老人拍了一下轮椅扶手，“公私分明，不因恩废义，也不因义废公！你比你爷爷更狠，也更清醒！
郑家要是真出了内奸，不用你动手，老夫亲自清理门户。”
“爷爷！”郑清急道。
“你急什么？”
郑乾坤看了孙女一眼，“郑家的事，老夫说了算！
如果这些事跟郑家有关，你觉得郑家还有脸站在这里说话？”
郑清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郑乾坤重新看向王羽：“孩子，秦家那边，你准备怎么动？”
“秦家已经在动了。”
王羽将这段时间秦家在峰会上推动新规、让孙伯谋挖墙脚、派秦无双设鸿门宴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郑乾坤听完，沉默片刻。
“秦玉堂这个人，老夫打过交道，这人非常阴险。
他会等你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再一把按住你。”
“我知道。”王羽笑了笑，满脸自信，“所以我也不急着出牌。”
郑乾坤点了点头：“你有什么需要郑家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