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东边之前,陈涛在省城又待了三天处理手尾。
第一件事是把地牢里的人挨个过了一遍。
沈拙交代的信息最全,陈涛又提审了他一次,专门问东边的情况。
沈拙说天眼在东方三省有一个叫“五峰堂”的分支。
负责人姓吴,叫吴通天,修为也是至尊圆满,跟沈拙平级。
五峰堂表面上做的是木材和药材生意,实际上控制着东方三省的灵血分销网络。
但沈拙对五峰堂的具体运作了解不多,只知道吴通天这人疑心极重。
从来不跟南方线直接往来,所有消息都通过总堂主中转。
“吴通天什么路数?”陈涛问。
“老狐狸一个。”沈拙撇了撇嘴,“我跟他打过两次交道,都是在总堂主召集的会上。”
“这人说话滴水不漏,谁也不得罪,但暗地里什么都算计好了。”
“他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专门干脏活,比我们南方线这些人狠多了。”
“他知不知道南方线被端了?”
“不好说。总堂主那边一断联系,吴通天就会警觉。”
“你如果去东边,最好快一点,拖久了他就有准备了。”
第二件事是处理孙伯符和周坤。
孙伯符配合调查,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苏妙语没收了孙家在省城一半的产业作为惩罚,留了他一条命。
孙伯符交出家主权柄,带着剩下的家底搬到城郊一处小宅子里养老去了。
临走之前他去苏家见了苏振海一面,两人关着门聊了一个多时辰。
出来的时候孙伯符眼睛红着,苏振海倒是一脸平静。
后来苏振海跟陈涛说,孙伯符把孙玉莲当年留下来的几件遗物交给了他,算是一个交代。
周坤的处理轻得多,周玄通亲自出面求情,陈涛没怎么为难他。
周家让出了城南两处产业的经营权,周坤本人被周玄通关在家里禁足一年。
周玄通倒是说话算话,答应配合苏家查天眼的事一点没打折扣。
平阳那边的线索就是他托关系帮着核实的。
第三件事是苏家内部的整顿。
钱多福走了之后,账房管事换上了苏振海推荐的一个老账房。
姓方,六十来岁,在苏家干了三十多年,老实巴交的,算盘打得比钱多福还利索。
护卫队副统领的位置提了一个叫周达的年轻人上来,是周镇南的远房侄孙,身手不错,人也机灵。
苏妙语把这摊子事理顺之后,苏家上下总算稳当了。
陈涛看着苏妙语每天从早忙到晚,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现在这架势,比当初你爹当家的时候还忙。”
苏妙语头也没抬:“忙点好。忙起来才觉得苏家是自己的。”
陈涛没再说什么,心里对这个女人的看法又变了一点。
当初他刚来苏家的时候,苏妙语还是个遇事会慌的丫头,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出发前夜,陈涛在自己院子里收拾行李。
苏妙语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包袱:“你的换洗衣服,我让下人给你备好了。”
“东边比省城冷,多带件厚外套。”
陈涛接过包袱翻了翻,确实收拾得妥帖,连袜子都配好了两双。
他笑了笑:“你这家主当得,连我出门穿什么都管。”
“你帮我这么多,我管你两件衣服怎么了。”
苏妙语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包袱塞进背包里。
“陈涛,东边那趟,你打算带多少人?”
“千岁老祖,周老,再加天赐。”陈涛系好背包带子。
“人多了扎眼,四个刚好。”
“省城这边留你和苏振海盯着,赵家和周家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有事互相照应。”
苏妙语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东边比南方乱,五峰堂那些人比沈拙他们狠。你小心点。”
“知道。”陈涛把背包放在门口,转过身看着她。
“你也是。苏家这边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不用事事等我消息。”
苏妙语嗯了一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要是那边不好对付,别逞强,打电话回来,我带人去接你。”
陈涛冲她摆了摆手:“行,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一辆车出了省城,往东边开去。
千岁老祖坐副驾驶,周镇南和苏天赐坐后排。
苏天赐兴奋得一路上嘴没停过,一会儿问东边有什么好吃的,一会儿问五峰堂的人好不好打。
千岁老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周镇南闭着眼养神。
陈涛开着车,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省城轮廓,心里盘算着东边这趟该怎么走。
五峰堂的吴通天是个老狐狸,沈拙说这人疑心重、算计深,南方线出事他肯定有察觉。
正面硬碰不是不行,千岁老祖的修为碾压吴通天。
但万一吴通天提前跑了或者把东西全藏起来,那就白跑一趟。
得先摸清楚五峰堂的底,再找机会下手。
陈涛在脑子里把计划过了一遍,踩了脚油门,车子加速朝东边驶去。
省城的天眼线彻底断了,但天眼这个组织远没有伤筋动骨。
南方五省的网只是它的一只手,砍了这只手还有另一只。
要彻底把这帮人连根拔了,光靠端几个仓库抓几个人远远不够。
那个藏在天眼背后的总堂主,才是真正的目标。
千岁老祖忽然睁开眼,像是看穿了陈涛的心思,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急什么,一步一步来。老夫活了一千多年,最不怕的就是等。”
陈涛笑了一声:“那就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