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赐从逍遥坊回来之后,把马三的反应原原本本跟陈涛说了一遍。
“我按姐夫你说的,把两瓶灵血往桌上一搁,说老爷子喝坏了肚子要砸场子。
马三脸都绿了,抓起瓶子看了半天批号,一个劲说不可能。
我加了把火,说我爷爷在省城那边认识不少人,真要闹起来他兜不住。
马三当场就慌了,当着我的面给上面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说了什么?”陈涛问。
“马三管对面叫‘吴老板’,说灵血出了问题,老爷子要砸场子。”
“对面骂了他几句,让他自己摆平。”
“马三挂了电话之后跟我说,明天他亲自登门赔罪,带好货过来。”
“我说光赔罪不够,得让吴老板亲自出面说句软话。马三支吾了半天,说尽量试试。”
陈涛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一会儿。马三这人不算精明,但也不蠢,吴通天更是个老狐狸。
光靠马三在中间传话,吴通天未必肯亲自出面。得再加一把火。
“天赐,明天马三来了之后,你带他来见我。”
“见你?”苏天赐有点摸不着头脑,“姐夫你亲自出面?”
“我装你爷爷。”陈涛笑了笑。
“老爷子喝了灵血闹肚子,要当面跟吴老板讨说法,这要求不过分吧?”
“马三带我去见吴通天,比你带我去更合理。”
苏天赐琢磨了一下,乐了:“那姐夫你得化化妆,你看着太年轻了,不像我爷爷。”
千岁老祖在旁边嗑瓜子,插了一句:“这个老夫在行,老夫帮他弄。”
“往脸上抹点灰,头发抓乱点,换身老气点的衣服,弓着腰走路,保准看着像六十多。”
第二天上午,马三果然提着两盒补品登门了。
苏天赐把他领到酒店旁边一间租来的民房里。
陈涛已经化好了妆,穿着件灰扑扑的老头衫,头发乱糟糟的。
弓着腰坐在椅子上,嘴里哼哼唧唧地骂骂咧咧。
马三进门就赔笑:“老爷子,身体好些了吧?这事确实是我们疏忽了,我给您带了点上好的野山参……”
“少来这套。”陈涛捏着嗓子装老头,“我喝了你那灵血差点没拉死,两盒参就给我打发了?”
“你让你们吴老板来,我跟他说。”
马三一脸为难:“老爷子,吴老板生意忙,这种小事他一般不出面的……”
“小事?”陈涛一拍桌子,嗓门拔高,“我差点喝出人命你跟我说小事?”
“行,你不叫吴老板来,我下午就带人去他木材市场门口坐着,逢人就讲他卖的灵血喝死人。”
“我看看他吴老板的面子值几个钱。”
马三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到底还是怂了:“老爷子您消消气,我这就给吴老板打电话。”
电话打了足有五分钟,马三在走廊里压低声音说了半天,挂了电话回来的时候表情松了些。
“老爷子,吴老板说了,今晚八点在逍遥坊后面的茶楼请您喝茶,当面给您赔不是。”
“这还差不多。”陈涛哼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就他一个人来,带的人多了我不见。”
“行行行,我跟吴老板说。”
马三走了之后,陈涛把妆卸了。
千岁老祖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你小子装老头还挺像,那嗓子捏得跟真的一样。”
“晚上还得装。”陈涛把老头衫抖了抖,“老祖你今晚跟我去,在茶楼外面埋伏着。”
“吴通天这人疑心重,万一他带人来,你得第一时间把人控住。”
“放心,老夫今晚蹲茶楼后门,他跑不了。”
晚上八点,陈涛重新化了妆,弓着腰进了逍遥坊后面的茶楼。
马三在门口接着他,领到二楼雅间。
吴通天已经坐在里面了,五十来岁,国字脸,穿件深蓝夹克,看着像个正经生意人。
他看见陈涛进来,起身笑了笑:“老爷子,坐。这事是我们管理不善,您多担待。”
陈涛装老头装到底,哼哼唧唧地坐下,开口就骂。
“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光顾着赚钱,拿假货糊弄人。我喝了几十年药酒,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吴通天耐着性子听他说完,然后从包里摸出两沓现金推过来。
“老爷子,这是赔您的。灵血的事我回去严查,保证下回不会再出这种岔子。”
陈涛把钱收了,话锋一转:“吴老板,我听说你手底下不止逍遥坊这一处买卖?”
“有没有什么来钱更快的路子?我老头子手里有点闲钱,想找个稳妥的地方投一投。”
吴通天眼神闪了一下。陈涛这话正好戳中了他的心思。
灵血最近供货紧张,资金周转不开,有人主动送钱上门他当然愿意。
他靠到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爷子想投多少?”
“三五十万随便玩玩。”陈涛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吴通天笑了笑,正要开口说具体怎么个头法,茶楼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千岁老祖的嗓门从楼下传上来:“都别动!蹲下!”
吴通天脸色一变,站起来就往窗户边上走。陈涛一把按住他手腕:“吴老板别急,是我的人。”
吴通天猛地转头盯着他,眼里的笑意彻底没了:“你不是什么老爷子。”
陈涛把脸上的妆擦了擦,直起腰来:“陈涛。苏家的人。”
“吴老板,你手底下那个马三太嫩了,随便做两下局就信了。”
“不过你也别怪他,是我演得太像。”
吴通天脸色铁青,但到底是老江湖,很快就稳住了。
他重新坐下,看着陈涛:“沈拙那边出事了?”
“全断了。南方五省的分销线一根毛都没剩。”
陈涛把他按在椅子上,“现在轮到你了。吴老板,你是想跟沈拙一个待遇,还是想换个活法?”
吴通天沉默了十几息,忽然笑了:“陈涛,你胆子不小。敢跑到东州来动我,就不怕走不出去?”
“走不出去?”
陈涛指了指窗外,楼下千岁老祖已经把吴通天带来的两个跟班拍晕在墙角,正抬头朝窗户这边挥手。
“你看看楼下那位,半步天仙。你手底下那些人有几个能扛住他一巴掌?”
吴通天探头看了一眼,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