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通天被堵在茶楼里,楼下有千岁老祖守着。
他自己又跑不过陈涛,索性坐回去把茶杯端了起来。
“行,我认栽。”吴通天呷了口茶,“沈拙把南边的事交代了多少?”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陈涛坐在他对面,“包括你这条走海路的线。”
吴通天手一顿,把茶杯放下了:“沈拙不知道我走海路的事。”
“他确实不知道。但老瘸知道。”陈涛看着他的眼睛。
“老瘸交代了寒石镇三号仓的账册上有海路出货的记录,顺着查到你这里不难。”
吴通天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行,够本事。那你想让我干什么?”
“两条路。第一,你现在跟我回省城。”
“把你手底下所有渠道、所有暗桩、所有跟总堂往来的方式全交代清楚。”
“事成之后,东州这边给你留一份产业,你人不用进去。”
“第二,我把你交给北山道观玄尘老道,他盯天眼盯了二十年。”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活的至尊圆满,他会很乐意亲自审你。”
吴通天想都没想:“第一条。”
“那走吧。”陈涛站起来。
吴通天摆了摆手:“别急,我话没说完。”
“我手底下三十多号人跟了我十几年,我进去了他们没活路。”
“你得答应我,我交东西,你放他们散伙自谋生路。”
“这个可以答应。”陈涛点头,“但他们得把手头的灵血和铜牌全交出来,以后不许再沾这条线。”
“行。”吴通天把手机掏出来翻了几下,递到陈涛面前。
“海州港的接头人叫老伍,修为半步天仙,是总堂派来南方线的联络员。”
“每个月十五号顺风号靠岸,老伍在码头上收货,然后转运到望海镇一个中转站。”
“他平时待在青峰镇,每个月往青峰山里送一趟货。”
“青峰山里面是总堂在南方的落脚点,具体位置我没进去过,老伍知道。”
陈涛把信息记下来,又问了一句:“总堂主本人来过东州没有?”
“来过一次。去年秋天。”吴通天回忆了一下。
“他来的那回我没见着真人,老伍带话给我,说总堂主巡视南方线,让我把账本准备好。”
“我把账本交给老伍,老伍转交上去。第二天老伍回话说总堂主满意,让我继续好好干。”
“总堂主长什么样你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吴通天摇头,“老伍嘴紧得很,我问过一次,他直接翻脸了。我就再没敢问。”
陈涛把手机还给吴通天,让他把海州港和望海镇的路线、接头暗号、老伍的照片全部打包发到自己手机上。
吴通天老老实实照办了,最后还补了一句。
“陈涛,老伍那人是总堂的死忠,跟我不一样。”
“你要动他,得做好硬碰硬的准备。”
“他半步天仙的修为不是摆设,而且他手底下那帮人都是亡命徒,真打起来不好收拾。”
“这个我心里有数。”陈涛拍了拍他肩膀,“你先在酒店待着,明天我让人送你回省城。”
吴通天被连夜送回了省城,苏天赐负责押车。
陈涛和千岁老祖留在东州处理后续,逍遥坊和通天木业两处产业暂时封存。
吴通天手底下的人按约定发了遣散费各自散了。
第二天下午,周镇南从东州城另一头赶过来跟陈涛碰头。
陈涛把吴通天交代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周镇南听完捋了捋胡子。
“海州港、望海镇、青峰山,三条线串在一起。”
“老伍是核心,只要把他拿下,青峰山那个据点就跑不了。”
“所以咱们先去海州港摸顺风号的规律。”陈涛把地图摊开,“十五号靠岸,今天初几?”
“初八。”周镇南算了算,“还有七天。”
“正好。明天去海州港,先把码头和望海镇的情况摸清楚,等老伍来收货的时候再动手。”
初九一早,三人开车到了海州港。
顺风号还没来,码头上停着别的货船。
陈涛在码头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三人轮流去码头蹲点。
蹲到第三天,顺风号靠了岸,船上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指挥工人卸货。
苏天赐远远拍了张照片拿回来给陈涛看:“这人是不是老伍?”
陈涛把照片跟吴通天发来的照片比对了一下,摇头:“不是。这是船上的大副。”
“老伍应该在码头上等着接货,你再去转转,看谁在码头办公室那边坐着。”
苏天赐又跑了一趟,这回带回来一张更清楚的照片。
码头上一个穿灰工装外套的精瘦男人坐在办公室门口的塑料椅上抽烟,五十来岁,左腿有点跛。
陈涛对照照片看了一眼:“就是他。老伍。”
当天晚上,陈涛让苏天赐跟着老伍的车,摸到了望海镇那个中转站。
苏天赐回来汇报说院子里堆着七八个纸箱子,屋子里有人住着,至少两个看场子的。
老伍在院子里待了半个钟头就走了,回青峰镇去了。
“明天晚上去望海镇,把中转站端了。”陈涛把计划定了下来。
“老祖负责对付老伍,我和天赐摸进院子拿账本。”
“周老在外面接应,万一有人跑出来你截住。”
千岁老祖活动了一下脖子:“老夫明天跟老伍正面碰?”
“正面碰。”陈涛看着他。
“你是半步天仙,他也是半步天仙。”
“你俩修为差不多,但他不知道怎么来,你出手比他快。”
“行。老夫明天让他先跑三步,追不上算老夫输。”
第二天傍晚,三人提前摸到了望海镇外围。
老伍的车停在村东头院子门口,院子里亮着灯。
陈涛蹲在村口一棵大榕树后面观察了一会儿,看见院子里有两个人影走动。
一个在搬箱子,一个坐在门口抽烟。跟苏天赐前几天摸的情况对得上。
“老祖,你从正面过去,敲门就说找老伍。老伍不认识你,肯定得出来问。”
“他一露头你就动手,速战速决。”
千岁老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放心,一巴掌的事。”
“天赐跟我走,从海堤下面绕到院子后面翻墙进去。”
“院墙两米多高,我托你一把。”陈涛拍了拍苏天赐的肩膀。
“进去之后先找账本和信件,找到就撤。老祖那边派完人之后会进来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