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稷略顿了下,抬眼看他。
贺君山见他这模样一下来了兴趣,忙又朝徐稷凑近了些,满脸好奇带着几分调侃的道:“看来是闹了,怎么闹得?听说很多女的发脾气就喜欢摔东西,弟妹摔吗?摔了啥,看在你一战成名的份上,我给你补上。”
徐稷觉得他根本就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倒是很想听到童窈和自己闹了不愉快般,看着贺君山的眸子微微一沉,语气不咸不淡:“窈窈不会摔东西。”
贺君山不死心:“那弟妹怎么跟你闹得,会不会不给你做饭吃?”
徐稷睨他:“家里都是我做饭。”
贺君山瞪大了眼:“嗯?”
不怪他惊讶,而是他和徐稷几年战友,他都不知道徐稷会做饭,也就几次野外作战的时候,他吃过徐稷烤的野物。
现在的印象里似乎只有,不好吃三个字。
而且这家属院里,没什么特殊情况,基本都是女人做饭,没什么男人做饭的例子。
毕竟女人来这里随军,第一是和自家男人在一起,第二便是存了照顾男人的心思。
贺君山皱着眉,怀疑的看着徐稷:“你做饭?弟妹能吃的下?”
徐稷这次都懒得看他了,脚步没停,话也不打算回他。
“哎”贺君山见状忍不住胳膊肘撞了撞他:“你跟我说说啊,和你一起那么久,都不知道你会做饭,你会做饭你以前还给我们烤那么玩意儿!”
徐稷这次终于舍得回他几个字:“你当时也可以选择不吃。”
贺君山:“.......”
野外作战就那个环境,他不吃等着饿死?
贺君山觉得结了婚的徐稷也没变,还是这么寡言,说几个字就能噎人。
他都不知道童窈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媳妇儿,到底是怎么能受得了徐稷的。
贺君山有些语重心长的朝徐稷道:“徐稷,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是有媳妇儿,有家的人了,做事可别像以前那么不要命,像....”
他顿了顿才又开口:“像阿飞的媳妇儿,现在...可不太好过,孩子也....哎。”
贺君山说着,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黯了些。
徐稷的下颌瞬间绷紧,手也握成了拳。
贺君山口中的阿飞,是两人以前的战友,那时候他们还在连队,三人在一个宿舍,关系自然也就近了些。
但阿飞在一次救人活动中,遇到山体滑坡,没能从那座山里再走出来。
那时候阿飞结婚不久,家里的媳妇儿也刚怀了孕,他的级别不够,媳妇儿自然也不能来随军。
徐稷只在他和贺君山的谈话中,听到了他讨论自己老家的媳妇儿和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
阿飞做什么事都认死理,说话做事都很刻板,也只有说到自己媳妇和孩子的时候,眼底的光异常的亮。
但他,没有等到自己孩子出生那天。
后来他和贺君山去慰问过阿飞的媳妇儿,才得知他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也没保住,没了丈夫,没了孩子的女人,在闭塞的乡村里受尽闲话与排挤,日子过得举步维艰。
阿飞的父母年龄大了,加上只有阿飞这么一个孩子,唯一的儿子死了后,老两口自顾不暇,在儿子死后的第三年就接连去了。
后来渐渐的,阿飞的媳妇儿竟然都开始有些疯疯癫癫,神志不清了。
现在....
现在的日子只会更加不好过,他们能做的也只有隔一段时间打点钱过去,托那边的战友时不时去看看。
徐稷的手握紧了些,他知道贺君山是有意在警示他,可以拼命,但得想着自己家人。
他想到中午童窈心疼的眼神,心底像是被狠狠攥住,又开始抽痛,徐稷停下脚步,朝贺君山开口:“派人将阿飞媳妇送去治疗吧,费用我来申请,不够的我贴。”
“钱我还能没有?”贺君山嗤了句,还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算了,你就别管了,我会安排的。”
贺君山家里确实不缺钱,他的父母是最早下海经商的那批人,攒下了不少家业。
徐稷便没再说话,点了点头后继续走。
贺君山见提醒也到位了,便也没再说话。
他就是觉得徐稷做什么都太拼命了,以前在连队就是这样,出任务永远在最前面,受了伤也一声不吭,甚至包扎完了就继续上。
那时候的徐稷,看起来就是个上了发条的陀螺,永远不知疲倦,也不知恐惧。
但那时候的徐稷,缺了些普通人该有的温度,像是一台有血有肉的机器。
这次见到的徐稷,贺君山一下就发现了他的变化,似乎一下就长出了血肉般,变得鲜活起来。
所以他想要提醒,提醒他不要再像以前一样,不要命,不怕死。
“对了,弟妹真的没跟你闹吗?”又走了一会儿,贺君山还是忍不住又问。
倒是好奇看着就有脾气的童窈,会怎么跟徐稷闹脾气,那天自己拍了徐稷一下,童窈瞪他的眼神,他到现在还记着呢。
到了这个位置,还真许久没人那样瞪过他了。
接收到旁边的视线,贺君山暗自呸了声,果然是一家人,现在也很少有人敢像徐稷这样,光明正大的皱眉睨他了。
“不说算了,我还不爱听。”贺君山没忍住哼了声。
徐稷:“窈窈不会跟我闹,她只是心疼我。”
贺君山:“......”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也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没什么特别的事,但贺君山却听出他话里不易察觉的几分炫耀。
贺君山觉得自己一定没听错,就是炫耀。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但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徐稷却没管,脚步依旧不停,他只想回家找童窈。
到了一个分叉口,贺君山要和徐稷分道了,两人也没道别,各自抬脚朝自己要走的方向,只是贺君山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来喊住了徐稷。
徐稷侧头看他。
贺君山:“对了,你明天要去接你那个师长的儿子是不是?弟妹要带他去你大姨子那儿吃饭的吧?你记得说一声,我来也蹭个饭。”
徐稷皱眉:“你没饭吃?”
贺君山意味不明的挑了下眉:“你大姨子做饭的手艺不错。”
徐稷:“......”
会认为童岁做饭的手艺不错,这人的味觉怕是独一份。
徐稷眯着眼看了眼贺君山已经走远的背影,转身大步走了。
(还有一章晚点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