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将栅栏悄无声息地移开,身形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被改造成了如同地下停车场般的空旷场所。
几盏高瓦数的工业用灯悬挂在头顶,将这里照得惨白一片。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空间的正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八具尸体。
他们身上穿着和他来之前在监控里看到的便衣一样的衣服,此刻却被鲜血浸透,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他们的死状极其惨烈,有的是被利器割断了喉咙,有的是被重手法震碎了内脏,还有的尸体脸色发黑,明显是中了剧毒。
他们都是龙组第八行动组的成员。
都是龙国的英雄。
一个多小时前,他们还在意气风发地执行命令,而此刻,却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躺在异国杀手布下的陷阱里。
一瞬间,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以萧默为中心,如同风暴般在整个地下室席卷开来。
他体内的玄阳真气,甚至因为这极致的愤怒而开始自动运转,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
他单膝跪地,伸手合上了一位死不瞑目的特工的双眼。
“我来了。”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承诺道,“我会用他们的命,为你们送行。”
就在他站起身的那一刹那,整个地下室的灯光骤然熄灭,周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萧默刚刚站直身体,黑暗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攥住了整个空间。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那种浓稠得仿佛能堵住鼻孔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加速。
不是恐惧。
是愤怒。
“嗖——!”
四道破空声同时炸响。
那不是子弹的声音。萧默的耳朵在黑暗中捕捉到了更细碎的动静——是针,无数根细针在空气中撕裂出的啸叫。
唐门——暴雨梨花针。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猛缩。
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每一道攻击蕴含的力道都远超普通先天高手,赫然已经摸到了先天后期巅峰的门槛。
而更致命的是隐藏在这四道攻击背后的四股阴冷杀气——那是狙击手的锁定!在这浓稠的黑暗中,狙击手竟然还能用热成像或别的什么手段精准捕捉他的位置!
这不是什么夜总会。
这是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天罗地网。
“唐天绝——!”
萧默的怒吼如同炸雷,在空旷的地下室中轰然回荡。
“你敢用龙组的血引我上钩?你他妈的活腻了!”
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不是躲避,而是进攻。
脚底的地砖因为承受不住他瞬间爆发的恐怖力量而寸寸龟裂,碎石四溅。
大日焚天诀——第一式,烈阳当空!
一层淡金色的玄阳真气从他体内炸开,将这浓稠的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
光芒虽然远不足以照亮整个地下室,但足以让他看清正面冲来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手持乌黑短匕的干瘦老者。
老者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他的匕首上涂着某种暗绿色的液体,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恶心的油光。
但他最致命的攻击不是匕首,而是他左手袖口里藏着的东西——一个精巧的圆筒,筒口正对着萧默。
“小子,能死在唐门四大长老的合击之下,是你的荣幸!”
老者的声音尖利而得意。
“唐门——”
萧默的声音里满是轻蔑。
“你们唐门掌门的师弟唐绝,在顾家被我亲手废了丹田,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求我饶命。怎么,他没告诉你们?”
老者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就这一瞬。
萧默的拳头到了。
他的身体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撞向老者,体外那层淡金色光芒在接触到匕首的瞬间骤然爆发。
一股灼热的气浪顺着匕首涌向老者的手臂,那感觉就像把手插进了烧得通红的铁水里!
“啊——!”
老者发出一声惨叫,但他左手的圆筒也在这一刻扣动了扳机。
“咔哒。”
机械弹动的声音在萧默耳中清晰得可怕。
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从圆筒中喷射而出,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根本避无可避。
萧默只来得及侧身,但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七八根针刺入了他的左臂和肩膀。
针尖入体的瞬间,一种冰凉麻痹的感觉就开始顺着经脉蔓延。
剧毒。
“哈哈哈哈!”
老者的狂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中了老夫的暴雨梨花针,大罗金仙也——”
他的话没能说完。
萧默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胸膛上。
这一拳带着萧默被算计被埋伏的全部怒火,力量大得惊人。
老者的胸膛如同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中,整个向内凹陷下去,后背的衣衫“砰”地一声炸开一个血洞。
他像一条死狗般倒飞出去,砸在墙壁上,直接嵌了进去。
笑声戛然而止。
“暴雨梨花针——”萧默的声音冷得像冰。“就这?”
他嘴上说得轻蔑,但左臂传来的麻痹感正在迅速扩散。唐门的毒确实霸道,他的玄阳精血虽然百毒不侵,但化解这种奇毒需要时间。
而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砰砰砰砰——!”
四声狙击枪响在同一时刻炸开。
隐藏在暗处的四个狙击手抓住了他击杀老者、身形停滞的瞬间。
四颗子弹分别锁定他的眉心、心脏、小腹和膝盖,从四个刁钻无比的角度闪电般射来。
“好算计!”
萧默怒吼一声,身体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旋转。
他的脑袋猛地一偏,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炽热的弹道在他的皮肤上犁出一道血槽。
剧痛让他的意识反而更加清醒。
射向心脏和小腹的子弹被他体外那层护体罡气强行震偏了方向,但射向膝盖的那颗他实在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贯穿了小腿肌肉。
血光四溅。
但暴雨梨花针的毒素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那颗本该打碎他膝盖的子弹,最终只是擦着皮肤而过,带出一蓬血雾。
“唔——!”
萧默闷哼一声,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