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打开的瞬间，萧默的脚步停住了。
乘员舱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整个舱室呈椭圆形，长度大约四米，宽度三米，高度两米出头。
舱壁是深灰色的金属，表面覆盖着一层柔和的蓝色光晕，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
舱室的前半部分是驾驶舱，两个飞行员坐在两张包裹式座椅上，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弧形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各种萧默看不懂的数据和图形，有地形图、气压图、能源输出曲线，还有一个不断旋转的三维地球模型。
驾驶舱后面是两张工作台，两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坐在那里。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星图。
另一个光头，身材魁梧，手里拿着一块能量结晶的碎片，正在用放大镜观察。
“阿诺德博士，埃里希博士。”亚历山大介绍道，“这两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星际科学家。”
阿诺德抬起头，金丝眼镜后面的蓝眼睛扫了萧默一眼，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星图。
埃里希放下放大镜，冲萧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影子先生，久仰。”
萧默点了点头，目光继续往后移。
舱室的后半部分是一排包裹式座椅，一共八张，分两列排列。
座椅的材质跟那张床板一样，灰黑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但坐垫和靠背覆着一层深灰色的软质材料。
座椅前方各有一块小型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当前的时间、速度、高度和舱内气压。
座椅上方是弧形的舷窗。
舷窗的玻璃是深色的，但从里面往外看却极其清晰，像是戴了一副偏光太阳镜。
透过舷窗，能看到机库的溶洞顶部和垂下来的探照灯。
“这窗户能防弹吗？”露娜走到一张座椅前，伸手敲了敲舷窗玻璃。
“能。”埃里希头也不回地说，“十二点七毫米穿甲弹打上去，连痕迹都不会留。跟飞船的舷窗材质几乎一样。”
露娜吹了一声口哨，坐进了座椅里。
座椅自动调整了角度，靠背向后倾斜了十五度，坐垫前端微微翘起，把她的身体稳稳地托住。
“舒服。”露娜靠在椅背上，碧绿色的眼睛扫了一眼座椅扶手上的控制面板，“这玩意儿比连合组织的战斗机座椅舒服多了。”
沈寒霜走到露娜旁边的座椅坐下，丹凤眼扫了一眼舷窗外的机库，然后转向萧默：“你坐哪？”
萧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驾驶舱旁边，站在两个飞行员身后，看着那块巨大的弧形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秃鹫的实时状态。
能源输出百分之九十七，外壳完整性百分之百，通讯系统正常，导航系统正常。
屏幕中央是一个三维地球模型，加国北部海岸的位置有一个蓝色的光点在闪烁。
“这屏幕能看多远？”萧默问。
“能看全球。”左边的飞行员头也不回地说。
他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的干脆，“我们接入了十二颗同步轨道卫星的实时数据。屏幕上任何一个位置，都能放大到看清楚一辆车的车牌。”
萧默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乘员舱后部，在沈寒霜对面的座椅坐了下来。
维多利亚坐在他旁边，汉斯坐在维多利亚后面，亚历山大、玛格丽特和尼古拉斯分别坐在其他座椅上。
“人都到齐了。”亚历山大从座椅上站起来，扫了一眼舱内，“两个飞行员留在驾驶舱。两个科学家在工作台。我们八个在乘员舱。一共十二个人。”
他顿了顿，看向萧默：“影子，你准备好了吗？”
萧默靠在座椅上，金属靠背的冰凉透过衬衫渗到后背，但坐垫的温度很快升了上来，把那种冰凉中和成了一种温润的暖意。
“走吧。”他说。
亚历山大冲驾驶舱喊了一声：“起飞。”
两个飞行员同时推动操纵杆。
秃鹫的尾部喷口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淡蓝色的火焰从三个喷口里喷出来，在机库的地面上映出一片晃动的蓝光。
机身微微一震，然后平稳地升了起来。
萧默透过舷窗往下看。
机库的地面在迅速变小，溶洞顶部的探照灯从头顶掠过，然后是一片明亮的天空。
秃鹫从悬崖底部的机库出口飞出来，在海面上空悬停了两秒，然后机头一压，贴着海面朝西南方向飞去。
速度在几秒之内就提到了极致。
萧默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座椅靠背上，那种推背感比他坐过的任何飞机都要强烈。
他看了一眼座椅前方的显示屏。屏幕上的速度数字在飞速跳动：八百公里每小时，一千二，一千六，一千八，两千。
“两千公里每小时。”萧默低声念出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巡航速度。”右边的飞行员头也不回地说，“最高速度能到两千四，但那样能耗太大。两千是最经济的巡航速度。”
秃鹫贴着海面飞行，高度只有三十米左右。
舷窗外，海面像一块巨大的蓝灰色绸布，被机翼下的气流吹出一道道白色的波纹。
阳光从左侧照过来，把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远处有几艘渔船，在秃鹫掠过的时候，船上的渔民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愣在原地。
那艘船在舷窗里只出现了不到两秒，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沈寒霜坐在萧默对面，丹凤眼一直看着舷窗外。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萧默能感觉到，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些。
“怕吗？”萧默问。
“不怕。”沈寒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三天前我还在渥太华的酒店里吃早餐，三天后我坐在一架仿外星飞船的飞行器里，贴着海面飞两千公里每小时。”
露娜从旁边的座椅上探过身来，碧绿色的眼睛亮得惊人：“这速度太爽了！比我以前开过的任何战斗机都快！而且你们感觉到了吗？几乎不颠！”
维多利亚坐在萧默旁边，浅灰色的长裙裙摆垂在座椅边缘，被舱内的微风轻轻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