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说,你得加钱!」鬼鳝一字一顿的开口,声音回荡在破旧的仓库当中。
单独凭藉他们几个当然不是赵淩苍的对手,可一旦仪式完成,倒潮翁成功降临,再加上季天行本身就是老牌魔形境的武者。
那样的情况下,对上一个身受重伤的赵淩苍就不是什麽难事了。
而且如果和东神军的人合作。
完全可以利用他们来帮忙吸引压力,不用担心仪式会受到干扰。
这样的合作对双方来说都是有利的。
「加钱?」铁鹫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当然,我们从来不会让夥伴失望。」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暗红色锦盒。
「这个给你,当做定金好了。」
嗖!
他手腕一抖,锦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飞刀般射向鬼鳝。
鬼鳝伸手向前一抓,掌心弥漫出一股粘稠的黑气,稳稳接住了锦盒。
「这是————」
他狐疑地打开盒盖。
下一秒,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异香扑鼻而来,让他体内的妖骸瞬间躁动,发出渴望的嘶鸣。
盒子里,赫然静静躺着一根根暗红色的线香,表面流转着仿佛活血般的诡异光泽。
屍魂香!
而且是整整一盒!
鬼鳝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有了这东西,他在古潮会内部的地位将更进一步,甚至有机会触碰到那个更高的境界。
「啪。」
他合上盖子,脸上那种阴森的表情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意笑容。
「成交。」
鬼鳝紧紧抓着锦盒,看向铁鹫,「这单生意,我们古潮会接了。」
「那就好,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铁鹫那双泛着金光的眸子在两人身上略作停留,嘴角勾起一抹阴森森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暗红色的军大衣领口,转身向着破碎的大门走去。
「等一下!」
後面的鬼鳝忽然开口道,「事先说好,到时候如果打算行动,该怎麽联系你们?」
铁鹫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说道:「津海城里多得是白阳教的信徒,到时候自然会有人主动找上你。记住,在这个世道上,还没有人能欠我们东神军的钱,更没人敢赖我们的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骤然变冷,「所以,你们最好把事情干得漂亮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道修长暗红的身影向前一步迈出,已经骤然消失不见。
「轰!」
并没有继续传来脚步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至极的破空尖啸。
那是物体在瞬间突破音障所产生的爆鸣,更是有一股狂暴的劲风从开的大门外席卷而来。
「该死!」
鬼鳝眯起眼睛,擡手挡住扑面而来的劲风。
待到气流平息,他快步走出仓库,站在了满是积水的街道上。
街道空空荡荡,只有狂风卷着地上的废报纸和垃圾在半空中乱舞,铁鹫早已经不见人影。
「在那。」
身後传来王善阴恻恻的声音。
鬼鳝下意识地擡头望去。
只见九龙城灰蒙蒙的天穹之上,几根暗红色的羽毛正像钢铁铸造的刀片一般,旋转着飘落。
而在更高处的云层之间,一只翼展超过十米的巨大怪鸟正振翅高飞。那怪鸟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铁羽,脖颈光秃,生着一颗狰狞的秃头颅,利爪如钩,在阴云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它只是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庞大的身躯便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瞬间撕裂长空,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那是————」
身後跟来的狂鲨被铁鹫此时展现出来的姿态给吓了一跳。
王善站在阴影当中,苍老的脸庞上同样闪过一丝惊悸,「彻底脱离人形,化作异类。
这可是魔形境的武者才有的特徵啊,而且飞行类的命图本来就十分稀少,来去自如,在同阶对手中占据很大优势。」
「不可能是魔形!」
鬼鳝打断了他的话,冷冰冰的开口道,「如果他是魔形武者,我们在他眼里就和蝼蚁差不多,根本没必要浪费这麽多口舌。」
「有道理。」王善点了点头,又说到,「不过即便不是魔形,距离那个境界也不远了。」
「这还只是最低一等的神威大将而已,就有这样的实力。这东神军果然是不得了,已经成了气候,看样子真有吞并整个东部沿海,裂土封侯的野心。」
鬼鳝在沉默不语。
他将那盒屍魂香揣入怀中,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这笔生意的报酬虽然丰厚,但是卷入到这样的漩涡当中。
也真不好说到底是好是坏。
发动机老旧的轰鸣声中,一辆经过粗暴改装的军绿色卡车在泥泞不堪的公路上颠簸前行。
车身满是锈迹与乾涸的泥点,透过那块早已被油污蒙得发黄的挡风玻璃,隐约可见车内两道晃动的身影。
鬼鳝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旁边的副驾驶座上,狂鲨庞大的身躯随着车身上下颠簸。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嘴巴里哼着跑调的歌,身体还跟着卡车晃动的节奏一扭一扭,整辆车都跟着摇晃起来。
「咚!」
车轮碾过一个深坑,车身猛地一跳。
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爆响,车身剧烈抖动,引擎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後彻底熄火,只有车头冒出的滚滚白烟在雨雾中显得格外刺眼。
「该死!」
鬼鳝一巴掌狠狠拍在方向盘上。
他转过头,怒视着旁边的狂鲨,「你就不能安分点吗?这麽大的人了像是个多动症的巨婴一样,在这麽扭下去,我们这辆车都不一定能开回津海。」
「这关老子什麽事儿?」狂鲨一脸委屈的摊开手,「这分明是路的问题。」
「这他妈是人走的路吗,我还以为是在壕沟里面乱窜呢?」
鬼鳝懒得理这个蠢货,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脚下的触感坚硬且崎岖,他往外望去,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果然如狂鲨所言,这段公路的路况破败到了极点。原本平整的水泥路面像是遭受了某种毁灭性的打击,到处都是放射状的裂纹和大大小小的凹坑,焦黑的痕迹遍布四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味。
「不管怎麽样,先把车修好再说。」
鬼鳝蹲下身子,检查起冒烟的左前轮。
轮胎早已乾瘪下去,橡胶翻卷,露出里面的内胎。他伸手在泥泞中摸索了一阵,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丝冰冷的硬物。
用力一拔。
一枚指节大小、通体惨白的尖刺被他捏在手中。
「这是————」
鬼鳝眯起眼睛,将那东西凑到眼前。
这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却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断口处锋利如刀,竟然轻易就刺穿了厚重的军用轮胎。
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甚至————是被故意「种」在这里的。
就在鬼鳝这麽想的时候,周围空气忽然变得湿润起来。
丝丝缕缕的白雾不知从何处涌出,起初还只是贴着地面流淌,转眼间便如潮水般上涨,迅速遮蔽了视线。四周的景物在雾气中变得模糊扭曲,连周围风声都变得遥远。
「有情况。」
鬼鳝扔掉手中的骨刺,缓缓起身,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衣下,无数触手已然蓄势待发。
狂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收起了嬉皮笑脸,跳下车站在鬼鳝身旁。
两人目视前方。
只见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深处,一道恐怖的黑色阴影逐渐浮现。
那身影足有两米多高,肩宽背厚,在迷雾的衬托下,宛如一座正在行进的黑色大山,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来者不善。
鬼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沉声喝道:「朋友,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如果是求财,我们身上的买命钱管够,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在这里和我们动手,可不是什麽理智的选择。」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以及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跟他废什麽话!」
一旁的狂鲨失去了耐心。
他双臂猛地在胸前交叠,肌肉群如充气般剧烈膨胀。
「砰!砰!」
伴随着两声布帛撕裂的闷响,他上半身的衣物直接炸裂成碎片,露出了那一身灰白色、如同花岗岩般坚硬且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
「吼——!」
狂鲨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满嘴獠牙外翻,震得地面碎石乱颤。。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双脚蹬裂地面,带着一股腥风,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朝着那道黑影狠狠撞了过去。
这一撞,足以将一堵钢筋混凝土墙壁撞得粉碎。
然而。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炸开,仿佛两座大山在虚空中对撞。
预想中骨断筋折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狂鲨那庞大的身躯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倒飞而回。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抛物线,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重重地砸在那辆早已熄火的军绿卡车上。
轰隆!
整个车头瞬间扁了下去,防弹玻璃炸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