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鲨整个人嵌在废铁之中,胸口深深凹陷下去,那坚硬如岩石的皮肤寸寸龟裂,大片血肉模糊。更恐怖的是,伤口处附着着一层黑红色的诡异火焰,正在疯狂灼烧着他的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变质海鲜被放在火上烧烤的焦臭味。
「怎麽可能!?」鬼鳝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剧烈波动狂鲨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一等一的扛打,居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有走过去。
这人什麽怪物!?
不行,不能继续在这里纠缠下去。
鬼鳝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管还在前盖上抽搐的同伴。
噗嗤!
他身上那件宽大的长衣瞬间鼓起,几根滑腻暗红色的触手爆射而出。触手如标枪般刺入身旁变形的车厢,精准地卷起车上那两个装有重要货物的箱子。
「嘶一」」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毛孔中喷涌出大量墨汁般的黑气。
这股黑气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致幻毒素,瞬间将周围原本就浓郁的自雾染得漆黑如墨,干扰灵视,遮蔽五感。
鬼鳝身形一矮,藉助黑雾的掩护,整个人如同水中的游鱼,速度极快地向着侧面的密林窜去。
近了。
只要钻进那片林子,就能想办法和东神军的人取得联系。
到时候————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黑雾边缘的刹那。
呼!
一股灼热的气浪混合着森冷的杀意,毫无徵兆地迎面扑来。
那道魁梧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并且拦住去路。
这一次,鬼鳝看清了。
来人的半边身体覆盖着惨白狰狞的骨质铠甲,骨缝间流淌着黑红色的烈焰,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你到底是谁?!为什麽知道我们的行动?!」
鬼鳝冷冰冰的问道。
同时在心中疯狂思索,到底是那个环节出现问题。
王极真根本没有废话的打算。
他擡起那只燃烧着烈焰的大手,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势,悍然一巴掌拍了下来。
逃不掉!
绝境之下,鬼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啊!!!」
他猛地张开嘴,喉咙深处的声带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常人无法听见的刺耳尖啸。
妖术·摄魂魔音!
这种恐怖的音波攻击,能同时作用肉体和灵魂,是鬼鳝最大的底牌。
在物理上,它能无视肉体防御,直接震碎敌人的内脏血管。
而在灵魂层面的维度上,甚至更加危险,能够直接将对手的意识拖入到自己构建的深海幻境当中。
嗡!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然而,这势在必得的一击撞在王极真身上,却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王极真的肉体早已强悍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针对内脏的攻击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至於灵魂层面上的进攻————
的确是发挥了一些作用,但鬼鳝还来不及探查对方的精神世界。
轰!
一股冰冷、漆黑、狂暴到极点的精神潮水,顺着那道音波的连结,直接反向涌入了鬼鳝的脑海。
刹那间,鬼鳝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九龙城的荒野,而是一片被血肉与战火污染的森冷空间。
被血肉寄生的墙壁、破碎的穹顶、高台上巨大的王座——————一尊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矗立在面前,周身笼罩在粘稠的黑暗当中,只是脸上散发着红光,无与伦比的威严,仿佛整颗星球都被他踩在脚下。
他手中握着一把橡树般巨大的战锤,正当头砸下。
「叛徒——!!!」
一声跨越时空的咆哮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这是什麽?!幻境吗?开什麽玩笑,明明是我的能力————为什麽————」
鬼鳝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一股极端恐怖而狂暴的意志,就像是一台绞肉机,瞬间将他脆弱的自我撕扯的七零八碎。
而现实世界当中。
王极真的大手毫无阻碍地落下。
「噗!」
一声脆响。
就像是捏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鬼鳝那颗凝聚着惊恐、愕然的脑袋,在王极真手中瞬间爆开,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屍体抽搐了一下,手中的触手松开,两个盒子掉落在地。
王极真收回手,看着地上的屍体,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黑怒的效果,比想像中还要好。」
鬼鳝作为精神侧的妖魔武者,实力其实比刚才那个狂鲨更强,手段也更诡异。结果就因为主动触碰了自己的精神防线,直接被黑怒反噬,整个人当场死机。
王极真心中猜测,「哪怕是遇到魔形境的武者,只要是意识层面上的交锋。
我应该也能碰一碰,甚至让对方吃个大亏。」
这个能力只要用的时机巧妙,能够瞬间奠定战局,只是前提条件有些苛刻。
王极真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两个沾着泥水的盒子。
咔嚓!
第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赫然是七根摆放整齐的屍魂香。
「好东西!」王极真当即眉头一挑,这些东西足够他接下来用很长一段时间,提升自己的精神潜能。他随手盖上,又将目光投向第二个盒子。这个盒子入手极沉,并未上锁。
掀开一条缝隙,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便顺着指缝溢出。
里面是一颗仍在缓慢搏动的心脏,表皮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血管如同活蚯蚓般凸起,散发着一股古老而邪异的气息。
虽然暂时不清楚具体用途,但光凭这股气息就能断定,这绝非凡品。
「啪!」
王极真将盒盖重重扣死,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没想到这趟浑水摸鱼,除了宰了两条杂鱼外,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他站起身,像是提溜垃圾袋一样,单手抓起鬼鳝那具无头屍体的脚踝,正准备利用基因侦测神经榨乾最後的剩余价值,顺便毁户灭迹。
就在这时。
「哦,我的朋友。」
一道低沉、带着些播音腔的嗓音从身後传来,夹杂着风声呼啸,「我奉劝你最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这样的话,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一命,让你从这条公路上活着离开。」
「你的意思,是在威胁我?」
王极真动作微顿,随即将手中的屍体像扔沙袋一样,随意地抛在那辆变形的卡车引擎盖上。
他缓缓擡起头,自光越过废弃的公路,投向不远处的荒坡。
一道通体赤红的诡异身影正矗立在碎石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那怪物拥有人类的面容,却生长着鸟类的躯干,宽大的羽翼撑开,每一根羽毛都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其人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血红色雾气当中,面容上有着典型的西泰人特徵。
正是东神军神威大将,铁鹫。
「呵。」
王极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活了这麽长时间,各种妖魔鬼怪见了不少,但鸟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铁鹫那张原本带着虚伪假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缓缓张开双臂,巨大的羽翼在身後展开,遮蔽了阳光,「本来今天我不是很想杀你的,毕竟雷蒙那个废物死在你手里,也算是帮我清理了一个讨厌的竞争对手。那样的垃圾居然能和我齐名,简直是耻辱。」
「但现在看来————」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面部肌肉剧烈扭曲,原本的人脸迅速拉长、角质化,眨眼间便化作了一颗狰狞丑陋的秃鹫头颅。
「我不得不动点真正的手段,送你去地狱忏悔了!」
轰!
气流炸裂。
铁鹫双翼猛震,裹挟着狂暴的腥风,身後拖拽着一道赤色的彗尾,从山坡上一跃而下,朝着王极真俯冲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王极真站在原地,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地面,脸上的表情平淡如水,内心却并未放松警惕。
飞行类命图最难缠的地方在於机动性。
一旦让对方升空拉开距离,想杀他就难了。
「必须一击必杀。」
王极真深吸一口气,衣服下的肌肉群如同流水般疯狂蠕动,像是蓄满力量的弹簧。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狂风扑面而来,吹得王极真发丝狂舞,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然而,就在两者距离迅速拉近至十米之内的刹那。
王极真敏锐地捕捉到,那只怪鸟明黄色的瞳孔里,并没有即将肉搏的凶狠,反而闪过一抹极度人性化的嘲讽。
「嗯?」
下一秒,异变突生。
只见那只怪鸟猛地张开尖锐的弯钩状鸟喙。
那漆黑的咽喉深处,并没有喷出什麽毒液或声波,而是赫然藏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大口径左轮手枪!
那枪身似乎与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枪口幽深,正对着王极真的眉心。
一条细长灵活、布满倒刺的舌头,如同灵活的手指一般,早已勾住了扳机。
滋—!!!
王极真後脑的神经节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一阵刺痛,提醒危险来临。
「怎麽可能?!」
那一瞬间,王极真的脸上露出了错愕。
区区一把手枪?
以他如今这副铜皮铁骨,就算是重机枪扫射也能硬抗,怎麽可能会传来这样强烈的警兆。
但这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一瞬。
「砰!」
那条舌头狠狠扣下了扳机。
黑洞洞的枪口中喷出一团刺眼的火光。
一颗通体晶莹剔透、犹如红水晶雕琢而成的子弹脱膛而出。
它刚一接触空气,表面便以此前从未见过的剧烈化学反应开始燃烧,瞬间释放出堪称恐怖的高温热量,连周围的空间都被烧灼得扭曲变形。
太近了!
太快了!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根本来不及闪避。
王极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低吼,双臂猛地交叉护在脸前,硬生生的往前一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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