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骤然变浅，眉头猛地拧紧，整个人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右手几乎是本能地伸向腰间的枪套，眼睛在睁开的瞬间就锁定了对面的两个人。
那是一种常年军旅生涯淬炼出来的警觉，即使是在睡梦中，身体对陌生气息的感知也从未关闭。
但当他看清对面那张年轻的面孔时，手停在了枪套上，整个人僵住了。
“叶……”秦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挤出第二个字。
叶天明坐在椅子上，深灰色的风衣随意敞着，银白色的寸头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秦风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茶几上，茶杯翻倒，凉茶洒了一桌。
他顾不上擦，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叶少将！你……你怎么……”秦风的声音在发抖，语无伦次，“你怎么突然来蓉城了？我……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我……我这就叫人！我马上通知司令部！我……我给您安排……”
他转身就要往办公桌走，脚步却有些慌乱，差点被茶几腿绊了一下。
他扶着沙发扶手站稳，深吸了一口气，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拘束，像是一个刚入伍的新兵第一次见到最高统帅。
“叶少将。”他挺直了腰背，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但带着一丝细微的颤音，“蓉城战部军区总司令秦风，向您报到！”
叶天明站起身，走上前，伸手把秦风敬礼的手按下来，语气温和：“秦叔，别这样。您是龙老爷子的人，龙老爷子是我敬重的长辈。您叫我天明就行。”
秦风听到“秦叔”两个字，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拘谨：“叶少将，这……这不合规矩。您是龙组副组长，是民族英雄，我……”
“秦叔。”叶天明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我这次来找您，是有急事。您要是再跟我客气，我就只能直接开口了。”
秦风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终于稳了一些：“天明……你说。什么事？只要蓉城战部能做到的，我秦风一定全力配合。”
叶天明在沙发上重新坐下，娜迪亚也坐回他旁边。
秦风这才注意到这个银白色长发的年轻女人，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在对面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在向上级汇报工作。
“秦叔，丰都武隆山脉的事，您应该知道。”叶天明开口。
秦风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知道。今天早上二十人的联合调查组进去，到现在还没出来。”
“最后一次通讯是中午十一点四十分。我刚刚还在跟丰都方面通电话，准备再派一支增援队进去。”
“不用派了。”叶天明摇头，“去了也是送死。”
秦风的嘴唇抿紧，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我也这么想。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二十条人命，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能不管。”
“我亲自去。”叶天明说，“我需要短时间内到达丰都武隆山脉。您安排最快的交通工具送我们去。”
秦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被忧虑取代：“天明，你要亲自去？武隆山脉那个地方……”
“我知道危险。”叶天明说，“但只有我去，才能弄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秦风沉默了三秒，然后重重点头，站起身：“好！我这就安排猎鹰大队的武直送你们去武隆。直-20，速度够快，一个半小时不到就能到。”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声音恢复了总司令的威严和利落：“猎鹰大队，我是秦风。”
“立刻准备一架武直，加满油，装载绳索和野战装备，五分钟内到司令部停机坪。任务级别：最高优先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干脆的“是”，秦风挂了电话，转身看向叶天明，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天明，猎鹰大队的飞行员都是执行过上百次任务的老手。你把坐标告诉他们，他们会精准投放。”
叶天明点头：“多谢秦叔。”
秦风摆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天明……你一定要小心。武隆山脉的情况，不是普通的野生动物袭击。五十年来失踪了二十七人，加上这次二十人，就是四十七个。那个地方……”
“我知道。”叶天明站起身，走到秦风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叔放心。我既然去了，就一定把人找出来。不管是死是活。”
秦风看着叶天明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见过无数军人，听过无数誓言，但从未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一样，只用一句“不管死活”，就让人莫名地相信，他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好。”秦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等你消息。”
半个小时后，蓉城战部军区停机坪。
一架深灰色的直-20武装直升机停在停机坪上，旋翼已经开始缓慢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机舱门敞开，两名飞行员坐在驾驶舱内，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叶天明和娜迪亚走上直升机，机舱内已经准备好了两套降落绳索和野战背包。
叶天明把背包扔给娜迪亚，自己系好安全带，戴上头戴式耳机。
舱门关闭，旋翼加速旋转，巨大的轰鸣声中，直升机缓缓升空，地面上的建筑和树木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片整齐的方块。
娜迪亚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舷窗看着下面连绵起伏的山峦和蜿蜒的河流，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扬起。
她转头看向叶天明，在头戴式耳机的耳麦中开口：“龙国的修炼文明我多少也有一些了解。你说那个地下暗河，会不会是另外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