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中,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镇国军虽个个身手不凡,可鬼面卫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打不死砍不倒,一个倒下去,两个扑上来。
秦尧一边厮杀一边朝城门方向看,九境骑兵和镇国军队已经冲进城门了,可等待他们的绝不仅仅是空虚的街道。
果然,他们刚冲进城,迎面便涌出数千名鬼面卫,黑压压一片堵住了整条东大街。
骑兵冲锋的势头被生生截断,前排战马被弯刀砍断马腿,嘶鸣着倒下。
“有埋伏!撤退!快撤退!”有人嘶声大喊。
可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一波接一波涌进来,城门洞口挤成一团,成了鬼面卫屠宰的修罗场。
城外,柳青云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他勒住缰绳,看着城内冲天的火光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心猛地沉了下去,“中计了!”
可已经冲进城内的数千骑兵哪里还退得出来?
晏岁隼脸色铁青,死死攥着缰绳,“梅景这狗贼竟在城里设了埋伏!”
赵猛的炮火军还在城外,可炮火装填需要时间,城门口的混战让他们根本不敢开火。
自己的兵和鬼面卫绞在一起,一炮下去,死的全是自己人。
“他大爷的!”赵猛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弹药箱,“这仗怎么打!”
司空枕鸿策马赶到柳青云身侧,面色苍白,“柳将军,城内的鬼面卫不怕刀砍斧劈,咱们的将士撑不了多久,必须想别的办法……”
柳青云老眼通红,看着城门口不断倒下的将士,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忽然翻身下马,抽出腰间长刀。
“柳将军!您做什么!”司空枕鸿大惊。
柳青云没有回答,提着刀大步朝城门走去。
“老将军!”赵猛冲过来拦住他,“您不能进去!里面全是那些怪物!”
柳青云推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老夫带他们来的,就要带他们回去。活着的带回去,死了的把尸首背回去。”
他抬起脚,一步迈进了那座他亲手打开的城门。
晏岁隼和司空枕鸿相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城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将士们的尸体和鬼面卫的残肢堆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血腥气。
活着的将士们背靠背组成圆阵,不仅要拼命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鬼面卫,还要抵挡九商的军队。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这些怪物不怕疼、不会退、砍掉手臂还能用牙齿咬,甚至剁成烂泥都能蠕动。
他们根本不是人!
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
这边,晏承轩正捂着肚子在僻静小巷里寻个地方解手。
他实在憋得慌,甲班那群人就知道蹲在暗巷里等信号,一等就是大半宿,他的膀胱都快炸了。
好不容易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刚解开裤腰带。
“放肆!本宫乃九商皇后!你们胆敢这般待本宫!”
一声怒喝从巷子深处传来,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晏承轩的手一顿,裤腰带差点没抓住。
他竖起耳朵,鬼使神差地探头朝巷子深处望去。
月光下,两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侍卫正押着个华服女子。
那女子双手被麻绳牢牢捆在身后,发髻散乱,珠钗歪斜。
可即便如此狼狈,那通身的贵气也遮掩不住。
上官翩虹红着眼朝那两个侍卫怒斥,声音都哑了:
“本宫乃九商皇后!你们胆敢这般待本宫!等辞儿回来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两个侍卫嗤笑一声,其中一个更是轻蔑道:
“皇后娘娘,您私自出逃,皇上震怒。依属下看,您过了今夜,便是一具尸体了。”
“就是,还指望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自身都难保。”
上官翩虹咬着牙拼命挣扎,可那麻绳捆得死紧,勒进皮肉里,她如何都挣不开。
侍卫不耐烦了,一把将她扛起,像扔麻袋一样扔到巷口的马车上。
上官翩虹的后背砸在车板上,她闷哼一声蜷缩在车厢里,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晏承轩缩在墙后,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九商皇后?
这不就是那个穷鬼的母亲吗?
他脑子虽然平日里不怎么转,但重要的事情他还是记得住的。
柳青云和司空枕鸿开会时他在旁边晃悠,多少听了一耳朵。
此次能不能将九商攻下倒是次要,救出皇后才是重中之重。
可现在这个架势……
皇后被抓了!!!
而且那俩侍卫说,梅景震怒,过了今夜皇后就是一具尸体。
晏承轩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梅景已经知道他们计划了?那岂不是所有人都在陷阱里?
晏承轩的手开始发抖,他下意识想转身跑去找司空枕鸿报信,可步子还没迈出去,又生生收了回来。
不行。
他跑了,这皇后怎么办?
可他要冲上去……
晏承轩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小身板。
他虽然也练过几天武,但那点三脚猫功夫打个地痞流氓都费劲,更别提那两个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侍卫了。
冲上去那不是救人,那是送人头,被打几下不要紧,人家要是动了杀意,他可就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种舍己为人的事,他可做不来。
“……”
他又缩了缩身子,纠结得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
一边是梅白辞的娘亲,一边是自己这条金贵的小命,两边都重得要命啊。
正当他天人交战之际——
“啪嗒。”
一坨温热的东西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头顶上。
晏承轩一愣,伸手摸了摸头发,指尖触到一团黏糊糊的白色物体。
鸟屎。
“扑簌簌——”
一只鸟扑棱着翅膀从他头顶飞过,还嚣张地叫了两声。
晏承轩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死鸟!!!”他倏地抬头,冲着天上那只渐飞渐远的黑影跳脚怒吼,“你有本事给本皇子飞回来!本皇子非得打死你不可啊啊啊啊!”
他骂得中气十足,整条巷子都回荡他的怒骂声。
于是,两道阴森森的视线像两把刀子一样,齐刷刷扎在了他身上。
晏承轩的骂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