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内。
听到宁渊的话，林洞玄脸色难看至极。
他身前的无极钟发出一声急促的轻鸣，钟身上古老的符文疯狂流转，将黑暗的侵蚀勉强阻隔在体外。
可那黑暗像活物一般，无孔不入，不断从钟声的间隙中渗透进来。
哧！
一道黑刃瞬间从天而降。那刀刃漆黑如墨，薄如蝉翼，带着湮灭一切规则的气息，一刀斩在无极钟的钟壁上。只听一声刺耳的金属哀鸣，无极钟的防御光幕被从中劈开一道狭长的裂缝。
与此同时，宁渊的身影出现在林洞玄面前，抬手一拳轰出。林洞玄仓促抬拳迎上。两只拳头在黑暗中悍然相撞。
轰——！
整片山林都在这一拳之下崩碎了。方圆数里的树木被冲击波连根拔起，地面的岩石寸寸碎裂，虚空被那股力道撕出密密麻麻的裂缝，空间乱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林洞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整条右臂从拳头到肩膀，骨骼寸寸崩裂，血肉如同被碾碎的干土般簌簌落下。黑暗沿着他碎裂的经脉疯狂涌入体内，所过之处灵力溃散，灵气湮灭。
林洞玄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飞出去。
宁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反手两道光阴之刃射出，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漆黑的闪电，交叉着洞穿了林洞玄的身躯。
左边那道贯穿了他的丹田，右边那道穿过了他的胸口。
在宁渊的连环攻势下，林洞玄竟毫无招架之力。
“你竟强大到了这种地步！”林洞玄的声音沙哑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宁渊与渡劫修士谁也奈何不了谁的阶段，可如今的宁渊出手之狠辣、力量之恐怖、手段之诡谲，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宁渊没有给他思考感慨的时间。攻势连绵不绝，愈发恐怖。黑暗与时停轮番出现，暗域压缩他的活动空间，时停冻结他的反应速度，攻击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断刀被宁渊握在手中，刀身上的黑芒暴涨到极致，每一刀劈出都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林洞玄的无极钟被断刀死死压制，那口古钟发出阵阵哀鸣。
不过十息而已。林洞玄整个人便千疮百孔。他的四肢被光阴之刃削去了大半，胸膛被黑暗侵蚀出一个拳头大的空洞，丹田中的灵力已经溃散殆尽。
他拼尽全力催动归元三气，试图修复那具残破不堪的肉身，可修复的速度远不及破坏的速度。
宁渊一拳轰出，黑暗凝聚在拳面上。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洞玄的脑袋上。砰！林洞玄的头颅在那一拳之下炸开，血肉碎骨朝着四面八方飞溅，整个人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猩红的血雾。
“祖爷爷！”林霜染被黑暗封闭，什么都看不到，可她能听到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宁渊刚吸收了一部分血雾，下一刻，那些散逸的血雾忽然倒卷而回，在半空中重新凝聚。
林洞玄的身形从血雾中缓缓浮现，灰袍重新凝实，面容重新成形，只是面色比方才苍白了许多。
仙道神通，归元三气。
这门神通他掌握得极为完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能凭借三气归元不死不灭。
可这一次重生，已经让林洞玄彻底吓破了胆。他刚刚恢复便转身欲逃，脚下的遁光疯狂涌出，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朝着暗域边缘冲去。
“想走？”宁渊抬手一握。暗域内侵蚀之力翻涌而出，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将这片天地的规则彻底封死。
林洞玄撞在暗域边缘的屏障上，整个人被弹了回来。他的遁光撞碎在黑暗上，如同浪花撞上礁石。
无极钟被断刀死死压制，那口古钟身上的符文黯淡了大半，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钟鸣。
林洞玄无法破除黑暗，无极钟又被断刀压制，他本来是要来抓宁渊的，此刻自己却成了瓮中之鳖。
“归元三气固然强大，但也有极限。”宁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冰冷至极。“杀一次不行，那就杀百次，千次，万次。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宁渊的眼中杀意翻涌。各种手段尽出，黑暗、时停、光阴之刃、断刀的刀芒、混元塔的镇压之力，轮番朝林洞玄倾泻而去。
林洞玄拼尽全力抵抗，归元三气一次又一次地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可每一次重生，他的气息便弱一分，面色便白一分。
这一次，他连五息都没坚持住。
宁渊一拳轰碎了他的头颅，紧接着光阴之刃将他的残躯斩成了数十段，黑暗翻涌而上，将那些碎块吞没。林洞玄又一次被打成了血雾................
连续数次恢复后，林洞玄愈发虚弱了。
归元三气固然逆天，可每一次重塑肉身都要消耗本源，他的气息一次比一次弱，面色一次比一次白。
起初还能在宁渊手中撑过五息，到了第四次、第五次恢复后，他连三息都撑不住了。
他的无极钟被断刀压制。他的规则被暗域封死，他的神通被黑暗吞噬，他引以为傲的归元三气，在宁渊那近乎无穷无尽的攻势面前，不过是在拖延死亡的时间罢了。
又一次恢复后，林洞玄从血雾中重新凝聚出身形。他的双腿还在发颤，双臂的骨骼尚未完全接续，灰袍破败如乞丐，花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疯狂扫视，最终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是林霜染所在的位置。宁渊的黑暗虽然封住了林霜染的五感，可对她周遭的防护却并不严密。
林洞玄猛然咬碎舌尖，将体内残存的全部灵力压缩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朝着林霜染的方向殊死一搏。
轰！
黑暗被他这一击撕开了一道裂缝，他成功了。他冲到了林霜染面前，周身的黑暗被他的仙力驱散了一瞬，林霜染眼前的屏障也随之消失。
“霜染，快，救救祖爷爷！宁渊要杀我！！”林洞玄的声音沙哑而急促，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有着枭雄的心性，在生死关头根本没有所谓的尊严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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