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忽然反水的异灵,苍霄天站在原地,并未动作。
他身旁的人族修士早已蓄势待发,见异灵们暴动,各自出手。剑光、掌印、禁制,一道道神通落下,将这些异灵强势镇压。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骂得最凶的、挣扎得最激烈的,被当场斩杀。鲜血溅在冰冷的石砖上,尸体倒在同伴的脚边。剩下的异灵被按在地上,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吓得不敢动弹。
姚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微眯眼,心中倒是颇感有趣。
这些异灵明明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明明知道反抗是死路一条,可他们仍然选择扑向苍霄天,选择用最无力的方式去维护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这种忠诚,在仙界可不多见。
“这个宁渊倒是了不得。”姚晋淡淡开口,“一个超凡者,居然能让这些异灵如此肝脑涂地地追随他。”
“仙使大人。”苍霄天抱了抱拳,语气平静,“那宁渊本就善于鼓动人心,蒙骗他人,将自己塑造成所有人心目中的希望。这些异灵都被修士压迫惯了,那宁渊便是借助了这一点,所以才能得到这些异灵的追随。”
听闻此言,姚晋冷笑一声:“呵呵呵,异灵本就无脑。即便重走一次不归路又如何,还是翻不出什么浪花。在仙界,这种事并不算稀奇。那些自诩不凡的异族、妖族、妖兽、修士,最后都成了笑柄而已。”
说罢,姚晋便带着苍霄天离开了冰树谷的地宫。那些被镇压的异灵被留在了原地,由苍霄天手下的人族修士看管。
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可此刻没有人去关心。
姚晋带着苍霄天一路朝着绝域深处掠去。灰雾在他们脚下翻涌,荒芜的大地在视野中飞速后退。
没过多久,一座巨大的漆黑山峰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山通体如墨,寸草不生,嶙峋的岩石如同巨兽的獠牙参差交错,山腰以上被浓稠的灰雾笼罩。
“果然是此山。”姚晋停在魔山脚下,仰头看着那座巨峰,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他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那叹息被山风吹散,几乎听不见。
“一寸一山河,化天地为禁区。化寸山。”
“化寸山?”苍霄天看着眼前的巨峰,有些不明白姚晋话里的意思。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魔山就是魔山,绝域三大禁地之一,凶险无比。可姚晋口中的“化寸山”三个字,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古老韵味。
姚晋也并未过多解释。他带着苍霄天直接进入了魔山。苍霄天进入魔山的瞬间,浑身紧绷,下意识地做好了被压制的准备。
他知道魔山的魔雾能压制一切修士,越往深处走,压制越强。可预想中被压制的感觉并未出现。姚晋走在前面,步伐从容而平稳,仿佛这座山对他而言只是一座普通的山丘。
“仙使大人,此山诡异,凡是进入的修士都会被……”苍霄天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力,一切如常。没有压制,没有迟滞,没有任何不适。
姚晋似是看出了他的不解,呵呵一笑,为其解释道:“化寸山若无人执掌,只能压制仙人境。对仙王境就毫无作用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可苍霄天却从中品出了另一层意思。
这座山在仙王境面前形同虚设,可对仙人境以下的修士却有着恐怖的压制。这说明这座山的来历远超他的想象。
“你应该来过此山吧?”姚晋忽然出声询问。
“仙使大人为何知道?”苍霄天有些意外。
“呵呵呵呵……”姚晋只是笑了笑,并未过多解释。他带着苍霄天进入魔山深处,沿着一条隐蔽的通道向下走去。
那通道藏在山体裂缝之中,若非姚晋的神识指引,苍霄天根本发现不了。通道幽暗而曲折,两侧的石壁越来越光滑,像是被人为修整过。空气变得沉滞而古老,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
沿着通道不知走了多久,他们停在了一面壁画前。
壁画上,一众仙人合力对付一个背生触手的怪物。那些仙人的姿态各异,有的持剑,有的掐诀,有的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而那个背生触手的怪物占据了画面的中心,触手末端那些布满眼珠的球状物在石壁上密密麻麻地睁着,令人不寒而栗。
苍霄天不明所以,只觉得那画面诡异而恐怖。
可姚晋的脸色却是骤然一变。他连忙挥出一道仙气,遮掩住了壁画中的内容。他的动作极快,快到苍霄天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壁画的全貌。
【姬族。】姚晋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脸色阴沉如水。【你们当真是胆大包天。怪不得落了个灭族的凄惨下场。】
他没有让苍霄天看到壁画的全貌,也没有告诉他这壁画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带着苍霄天继续向深处走去,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间密室中。密室不大,四壁以粗糙的岩石砌成,地面上散落着尸骨。
那些尸骨大多已经腐朽碎裂,只剩下一些散落的骨骼碎片和几枚锈蚀的金属物件。从骨骼的分布来看,这些人死得很集中,像是被什么力量在一瞬间同时夺去了性命。
姚晋沉默了一会儿,绕过那些尸骨,继续向深处走去。
终于,他们又进入了一个石室。这间石室比前面那间大了许多,穹顶高悬,四壁光滑。
正对着入口的那面石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
壁画上仙气缭绕,众生欢乐祥和。无数仙神、凡人、异灵、妖兽匍匐在地,朝着画面正中央的一个白衣男子顶礼膜拜。
那白衣男子端坐上首,面容温和,眉目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悲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刻,一股苍茫而浩瀚的道韵从壁画的每一道线条中渗透出来,即便只是一幅画,也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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