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转,韩柏苍对着令牌幽幽回道:【准备的差不多了。我给你一个地点,你独自前来。切勿被姚晋察觉。】
令牌很快就有了回应:【好!】
那一声“好”字回得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韩柏苍几乎能想象到罗浮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满脸喜色,以为自己终于要脱离苦海了。
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将令牌收回袖中。他将最后几枚灵石嵌入阵纹,整座大阵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光芒流转了片刻便黯淡下去,等待着被最终激活的那一刻。
做完这一切,韩柏苍转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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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城。
越来越多的凡人被抓走,整个城池都因此彻底戒严。城门紧闭,城墙上站了许多修士,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凡是有人擅自离开者,杀无赦。
那些被抓走的人,再也没有回来。哭声、喊声、求饶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凡人们恐惧不解地等待着未知的结局,有的人躲在地窖里不敢出来,有的人抱着孩子整夜整夜地坐在墙角,有的人在门口挂上了符纸,祈求那些修士不要找上门来。
宁渊的药铺也被迫关了门。他在住所中等待着盘查,宅子外时不时传来铁甲交击的声音,以及哭声、叫喊声、求饶声。
他坐在黑暗中,神色平静,听着那些声音从近到远,又从远到近。
深夜时分,宁渊缓缓睁开了眼。窗户被轻轻推开了一条小缝,随后一条手指粗细的漆黑小虫钻了进来。
那虫身贴着墙根蠕动,一直爬到他的桌脚边才停下。
“这个城池不对劲。”身化虫的声音在宁渊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急促,“我来时见那些修士面露凶光,多半是要屠城了。”
听闻此言,宁渊皱了皱眉。“屠城?他们难不成要将所有的凡人城池全部屠了?”
“这并不算难。”身化虫幽幽说着,“重利引人心,那些修士为了尽快找到你,这么做并不稀奇。”
“我那边准备好了。”身化虫话锋一转,“只要你这边准备好,我就能直接催动镇界幡。”
听闻此言,宁渊开口道:“好。等我消息。”
“还有一件事。”身化虫继续说道,“你随我去一个地点,助我斩杀罗浮。”
“斩杀罗浮?”宁渊一愣。
身化虫主动为宁渊解释起来。在听到罗浮早就暗中和韩柏苍勾结在一起的消息后,宁渊顿时明白了许多。
怪不得韩柏苍能如此准确地得到姚晋那边的动作。每一次姚晋的调令、每一次分身的动向、每一次搜索的方位,罗浮都在暗中传递给了万奴。
而万奴则将这些消息筛选之后,再转达给宁渊。这是一条藏在姚晋眼皮底下的暗线,而姚晋至今毫无察觉。
至于韩柏苍放弃罗浮的选择,在宁渊看来也无比正确。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风险。更何况罗浮根本不知道万奴和宁渊之间早就捆绑在了一起。
他若知道这一点,也根本不可能和万奴勾结在一起。他以为自己是在和万奴做交易,殊不知他早就被算计进了万奴的退路之中。
“好。”宁渊站起身,黑暗从脚下无声涌出,将整间宅子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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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广城内光芒不断涌起,剑鸣声不绝于耳。
一队队修士从城中心的临时驻地里走出,面色冷厉,手中法诀不断掐动。他们分作数十个小队,每队三人,沿着城中纵横交错的街巷朝四面八方推进。
所过之处,房门被一脚踹开,男女老幼被从床榻上、灶台前、地窖里拖出来,按在街面上。
有些修士甚至懒得开口盘问,直接一指点在凡人眉心,搜魂术粗暴地灌入,将对方一生的记忆搅得稀碎。那些被搜过魂的凡人,有的当场七窍流血而死,有的虽侥幸活下来,却已经痴傻,嘴角淌着涎水,再也认不得自己的妻儿。
屠城。和韩柏苍说的一样,这些修士开始屠城,不放过任何一个凡人。城东的米铺老板被一剑穿心,他妻子扑上来哭喊,被一道掌风拍成了血雾。
城西的学堂里,三十几个孩童和一位老先生被锁在屋中,一把灵火从窗户烧进去,哭喊声持续了十几息便归于死寂。城南的集市上,来不及逃走的商贩和顾客被堵在街口,修士们像收割麦子般一排排砍倒,鲜血顺着排水渠淌入护城河,将河水染成了暗红色。
整座广城都在哭,都在喊,都在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有凡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额头磕得血肉模糊,换来的只是一道冷漠的剑光。
有母亲将孩子藏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些法术,可法术穿透了她的身躯,将她和孩子一同钉在了地上。
轰隆隆——
一道剑芒从半空落下,精准地击碎了宁渊的住宅。
瓦砾飞溅,木梁断裂,整座宅子在剑芒中化为一堆废墟。天空上飞过一个金丹期的女修,她踩着一柄青色的飞剑,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
方才那一剑是她随手劈出的,只是想清理掉这片区域的所有人。可剑芒落下后,她忽然轻咦了一声。她的神魂落在下方那片废墟中,仔细探查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没人?”女修低声自语,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册薄薄的玉简。玉简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广城内所有住户的姓名、籍贯、来历。
她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着上面的一行字:“此户主名唤张四,孤身一人,是一个药郎,祖籍青州,来广城已有五代。”
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又用神识将整片废墟扫了两遍,确实没有人。没有活人,也没有尸体。那户主本该在这里,玉简上写得清清楚楚,周围邻里昨夜还见过他。可此刻他不见了。
女修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古玉,手指用力,将古玉捏碎。一道冲天光柱从她掌心暴射而出,刺破苍穹,将整座广城都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柱极为显眼,方圆数百里内都能看见。城内的修士们被这光柱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来。
有人已经在朝这个方向飞掠,有人则放下了手中的凡人,面色凝重地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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