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彻自我介绍完后一言不发,就这么伫立于黄泉河上,举止从容。
四大真君在听到他的名字后十分有默契的皱了下眉头。
阴天子,姜彻。
这个名字在文府万年的历史中占据着浓墨重彩的一笔,是和曾经和儒尊交锋的大人物,也是一个禁忌。
身为文府四大真君,李且等人自然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他们也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来意。
止戈也是眉头一皱,姜彻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还是在体修三祖的口中。
他依稀记得自家三祖的原话是这样说的:“要不是当年儒尊玩不起,文府说不定早就是阴天子姜彻当家了,那个人啊,有几分魄力,还有几分才情,是难得的性情中人。”
这种级别的大人物降临,止戈也不敢马虎大意,更不敢放肆。
他只是疯,而不是傻,要是真不把这位阴天子放在眼中,上前挑衅的话,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敢问前辈今日临至,所为何事?”
止戈手上的动作一顿,朝着黄泉河的方向喊了一声。
姜彻没好气道:“要不是先圣催促,你以为我愿意来?”
听到“先圣”二字,止戈神情有些紧张,脸颊流下一滴冷汗。
难不成先圣知道我在这里撒野了?
他老人家这么小心眼,这就派人搞我了?
四大真君则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
“不是帮止戈的就好。”
李且吐出一口浊气,看姜彻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
他是后来人,不清楚当年的事情,但对于阴天子这位惊才绝艳的文府前辈,心底里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周阳、李长青、张烨三人脸上则是阴晴不定,他们不是李且那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他们本身就是文府四大家族的人,对于当年的事情也知道个大概。
随所以,他们看到阴天子的第一感觉是恐惧,没错,就是恐惧!
当年儒尊赢得不光彩,阴天子还被镇压在刑罚之地,如今人家脱困了,还能给文府的人好脸色?
“麻烦了……”
太阴真君周阳攥了攥衣角,手足无措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长青和张烨两人。
李长青和张烨两人也是一脸局促,他俩更不知道怎么办。
就在三人眼神交流的时候,止戈朝黄泉河上的姜彻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前辈能否说句实话,您到底是来干啥的?”
“可是为了文府撑腰?”
闻言,四大真君也扭头看向了黄泉河,静待着姜彻的下文,他们也很想知道姜彻的来意。
姜彻双手背负在身后,缓缓道:
“我来,不是为了文府撑腰。”
“我只是给你们一个台阶下。”
最后一字落下,姜彻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着五人。
“敢情这是来拉架的。”
止戈内心松了口气。
而后,他心中又涌起一抹不甘。
差一丝,他就能捅破那层窗户纸,他实在有些不想放弃,这种成道之机,说句千载难逢也不为过。
四大真君纷纷对视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他们早就不想打了,巴不得止戈立马借坡下驴,就此收手皆大欢喜,传出去也不算太丢人不是?
要是真打到最后,还打输了,助止戈破境了,那他们四个怕是在整座中元天都抬不起头。
沉思了好一会儿,止戈翘首看向姜彻,问:“前辈,若是这个台阶我不下呢?”
此话一出,姜彻尚未出声,太阴真君周阳便指着止戈怒骂道:“放肆!止戈!你知道这是谁吗?”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太阴真君周阳半张脸肿了起来,整个人眼神都清澈了。
姜彻甩了甩手,朝周阳喝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
“四打一都打不过,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堂堂太阴真君,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不敢忤逆半句。
见状,其余三位真君,齐齐僵在了原地。
通天真君李且瞳孔微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方才那一巴掌,他竟然没有看清。
要知道,他可是剑修,天外天又无遮无拦,姜彻就那么背着手立在黄泉河上,一巴掌抽在了周阳脸上,全程不见任何轨迹,不见任何波动,如同日升月落那般理所应当。
这已经不是境界的问题了,而是道的问题,被压了万年的阴天子姜彻,仍旧走在他们前面。
想到这,李且后背发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的颤抖了下。
“好强……”破妄真君张烨的心,则是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他也能看出几分端倪,面前的阴天子实力超过他们。
“这就是能与儒尊一较高下的文府前辈?先圣最为惊才绝艳的弟子?”
“高山仰止啊……”
泰山真君李长青,握竹剑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这一脉接触文府隐秘最多,他心里清楚,当年儒尊是怎么赢的,文府是怎么把姜彻锁进刑罚之地的。
如今这位被冤锁了不知多少年的前辈脱困而出,第一个巴掌就抽在了太阴一脉的周阳脸上,下一个,会是谁?
想到这,李长青缓缓收剑入袖,退后半步,默默把周阳让到了最前面。
李且和张烨心照不宣的往后退了退,让周阳一个人站在了前面。
三人看向姜彻的眼神透着一丝求饶,好似在说:“前辈,打了他,可就不能打我们了。”
太阴真君周阳心里那叫一个憋屈,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在姜彻那双平静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无比纯粹的杀意。
这位阴天子,虽然是文府前辈,但是真的敢杀了他。
“大丈夫能屈能伸。”
“阴天子乃是先圣门生,被他打了一巴掌没什么好丢人的。”
太阴真君自我安慰了一会儿后也往后缩了缩,和李且三人站在了一起。
见状,姜彻方才将目光重新放回止戈身上。
打量着这位天资纵横的武极宫真传,姜彻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实话和你说了,今天这个台阶你不下就死。”
“有我在这里,你跨不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