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太阳,似火炉般炙烤着老虎山。
山风吹进军区司令部,也带着灼人的热气。
李云龙撸起袖子,卷起裤管,连军帽都被反扣着扔在桌上。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将军服上最后一粒扣子解开。
他嘴里喃喃地骂了一句。
“这狗日的天气,真他娘的燥热!”
副总参谋长摇摇头,瞪了李云龙一眼。
“就不能消停会,好好坐着吗?”
“你小子在这晃来晃去,不热才怪!”
李云龙长叹一口气,猛地灌下去半碗水,才跷着二郎腿坐了下来。
可他还是无法静下心,手指又开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也不知和尚,跟周宝重联系上没有。
周宝重也是老同志了,应该会以大局为重吧!
老子派人进东北,可是经过延北同意的。
再说了,他周宝重凭什么不同意。
老子又不是去抢地盘,老子是他娘的去帮他打鬼子。
“报告!”
刘参谋抹着额头上的汗珠子,快跑进司令部。
“报告司令员、政委,特战大队魏大队长来电。”
李云龙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夺过刘参谋手里的电报。
看完电报,李云龙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在朴德善同志的帮助下,和尚联系到了周宝重同志。”
说着,将电报递给副总参谋长。
“周宝重同意我们派兵进入东北,并计划给延北发报,请示部队统一指挥问题。”
看着手里的电报,副总参谋长眼睛越来越亮。
东北那边的抗战情况比较复杂,抗联教导旅,可不归八路军管。
直到六月份,他们才联系上延北,由延北直接指挥。
他也没想到,周宝重竟会主动请求,让绥晋察热军区最少派一个万人旅进入东北。
放下电报,副总参谋长搓了搓手,微笑着看向李云龙。
“你打算怎么办?”
李云龙没有直接回答副总参谋长,而是看向身旁的作战参谋。
“刘参谋,给和尚回电。”
“让和尚转告周宝重同志,就说我李云龙佩服他的高风亮节。”
“关于进入东北的部队,请周宝重同志放心,绝不会少于一个旅。”
“至于我部进入东北的具体细节,我还需向延北请示。”
说到这,李云龙坐回椅子上。
“副总参谋长,我打算让王怀保率第10旅,作为先遣队先行进入东北。”
顿了顿,李云龙才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
“派一两个旅去东北,对我们在绥晋察热的工作影响不大。”
“但进入东北之前,部队的指挥问题,必须明确。”
副总参谋长微微颔首,李云龙考虑得很全面。
并不是说,他李云龙是要抢指挥权。
但有些事,不能含含糊糊,特别是涉及部队的指挥权。
“你尽快把情况整理一下,向副总指挥和延北汇报吧!”
延北。
黄先生满脸堆笑,重重地将李云龙发来的电报拍在桌上。
“好好好!”
李云龙仅用不到两个月时间,就打通了进入东北的通道。
若万人以上规模的部队,能在东北站住脚。
对华夏抗战,有着重大意义。
让那小子北上,搞绥晋察热军区,果然是一步好棋。
拿起桌上的烟,黄先生刚要点上。
眼角余光,看到李云龙和周宝重发来的电报。
黄先生划向火柴的手,顿住了。
“唉!”
长叹了口气,才将烟点上。
麻烦事也不少啊!
指挥问题、后勤补给、根据地建设,都需要谨慎决策。
东北的鬼子,可没岗村拧赐那么好对付。
派多少人去东北?
在哪些地方建立根据地?
直接将周宝重划到李云龙麾下,还是联合创立军区?
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谨慎思考,研究讨论才行。
将烟头按进烟灰缸,黄先生背着手往外走。
“警卫员,去把总指挥、振国先生和文宣先生请来。”
“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他们商量。”
“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我们就在院子里谈吧!”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微风轻抚,带来一阵凉爽。
油灯燃起的火苗,在灯罩里跳跃。
振国先生和文宣先生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总指挥嘴角噙着笑,眉头却紧皱着。
轻轻放下手里的电报,抬头看向黄先生。
“绥晋察热虽只成立了几个月,但在李云龙的带领下,发展势头很好。”
“让李云龙抽调两三个旅去东北,应该不会影响军区的发展。”
说到这,总指挥顿了顿。
“可东北那边的形势,很严峻啊!”
“一个旅也好,三个旅也罢,面对远东军还是太弱了。”
“他们去了东北,将会特别艰难。”
黄先生起身,背着手眺望星空。
“艰难是肯定的,但只要他们做足准备,我相信我们的同志,能战胜一切困难。”
“我坚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李云龙提出的,以桓仁、新宾、集安一带,作为东北发展的根据地,我看就很好。”
振国先生微微颔首,他很认同黄先生的话。
困难肯定有,但我们要有面对困难的勇气,战胜困难的信心。
把苦难想在前面,才能想出战胜困难的办法。
从李云龙发来的电报来看,进入东北之后如何开展工作,他早就认真思考过。
想到这,振国先生缓缓开口。
“李云龙那小子,应该有过这方面的思考。”
“那小子,从不打没把握之仗。”
“华北方面军也好,关东军也罢,他李云龙都不惧。”
“他在电报中,反复强调的指挥问题,与周宝重部的协调问题,也正是我担心的。”
黄先生和总指挥表情凝重,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文宣先生微微一笑,脸上带着一丝玩味。
“那小子官瘾不小,一个绥晋察热军区还不够,还惦记上东北了。”
总指挥听得眉头一皱,刚想接过话茬。
文宣先生话锋一转。
“李云龙的顾虑是对的,战场上指挥都不能统一,这仗也没法打喽。”
“我觉得枪炮声一响,只能有一个声音。”
“否则,就会乱套。”
“但到底派多少部队到东北,派谁去?”
“如何整编东北的抗战力量,都需要好好谋划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