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盆地。
四周被高山环绕，山顶积雪皑皑。
盆地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有森林。
茂密的原始森林，从山脚一直延伸到盆地中央。
树木参天，枝叶繁茂，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有荒漠。
金色的沙丘连绵起伏，沙丘之间，点缀着一丛一丛的绿色植物。
有河流从荒漠边缘流过，在阳光下闪着光。
有平原。
广阔的草原，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草很深，没过膝盖。
风吹过的时候，草浪翻涌，像一片绿色的海。
森林、荒漠、平原。
三种截然不同的地貌，就这么共存于一个盆地里。
秦枫深吸一口气。
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原以为，十万大山深处，应该是贫瘠的充满危险的。
但现在看来好像还不错？
视线往下移。
盆地各处，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帐篷。
那些帐篷有明显的分区。
每一个帐篷都很大，帐篷外面插着各种颜色的旗子，旗子上绣着古怪的图案。
就在这时。
敖苍忽然仰起头。
嗷————！！！
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那声音太响亮了。
响得盆地里所有的人都抬起头来。
那些正在劳作的落族人停下手中的活，仰着头，张着嘴，看着天空中那条巨大的青龙。
孩子们跑出帐篷，指着天空，又跳又叫。
老人们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出来，看着那条龙，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秦枫低头看着这一幕。
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像敖苍比他还喜欢排面？？？
敖苍缓缓下降。
落在平原上一块空旷的地方。
刚一落地，四周就围满了人。
泰坦部落的战士，巫蛊部落的蛊师，五行部落的萨满。
都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又舍不得走。
秦枫从龙首上跃下。
拍了拍敖苍的脑袋。
“变小点。”
敖苍眨了眨眼。
然后，它开始缩小。
百丈。
五十丈。
最后，变成巴掌大小。
一条小青蛇似的，盘在秦枫肩膀上。
尾巴还摇了摇。
四周传来一片吸气声。
赫连雄从雄鹰背上跳下来，大步走过来。
他哈哈大笑。
“来来来~”
他一挥手。
身后涌出一群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人手里都捧着东西。
有人捧着彩色的丝带，有人捧着骨质的项链，有人捧着兽皮缝制的披风等等。
秦枫还没反应过来，那群人就围了上来。
秦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他们摆布，没一会儿身上就挂满了东西。
赫连雄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是我们西疆的规矩，贵客登门，要穿戴咱们的服饰，才算是自己人！”
秦枫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缠满了五颜六色的丝带，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
脖子上挂着七八串项链，沉甸甸的。
肩上披着一件兽皮披风，毛茸茸的，有点热。
头上戴着一顶不知道什么毛做的帽子，两侧还垂下来两条带子。
肩膀上的敖苍探出脑袋，看了看他。
然后脑袋埋回去，身体一抽一抽的。
秦枫瞪了它一眼。
礼数走完。
秦枫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手。
心念一动。
系统空间打开。
一堆东西凭空出现，堆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不对，是好几座小山！
一座山，是各种各样的美食。
烤全羊、酱牛肉、烧鸡、卤味、点心、糕点、糖果，堆得满满当当。
一座山，是中原地区的特产。
绸缎、茶叶、瓷器、药材、书籍，应有尽有。
一座山，是各种小玩意。
拨浪鼓、风筝、糖人、泥塑，都是小孩子喜欢的。
四周安静了一瞬。
“哇——！”
孩子们最先叫起来。
撒腿就往这边跑。
大人们想拦，没拦住。
赫连雄看着那几座小山，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你看你，”他搓了搓手，“来就来呗，带这么多礼物干什么？”
秦枫笑道：
“身为盟友，初次登门，礼数自然要有的。”
赫连雄哈哈大笑。
“好！好！”
他转身，朝平原上最大的那顶帐篷伸出手。
“已备下酒菜，请！”
帐篷很大。
大得能容下几十个人。
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踩上去软软的。
正中心，是一个火塘。
火塘里烧着木炭，火苗跳动，暖洋洋的。
火塘周围，摆着矮几。
矮几上，摆满了酒肉。
烤得金黄的羊腿，大块的牛肉，冒着热气的汤，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野果。
赫连雄非让他坐主位，秦枫是几番推辞。
“不不不，怎可反宾为主？”
赫连雄嗨了一声摆手道：“来，我们西疆，就得按照我们西疆的规矩来。”
“贵客必须坐首位。”
秦枫无奈之下只要落座。
众人各自坐到自己位置。
敖苍依旧盘在秦枫肩膀上，小脑袋探出来，看着桌上的食物。
赫连雄端起酒杯。
“秦枫，这一杯，敬你！”
“敬咱们的盟约！”
他一饮而尽。
秦枫也端起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得喉咙发烫。
秦枫放下杯，看着赫连雄。
“赫连首领，我想问一下......”
“先不急。”赫连雄摆摆手，“先问问你灵爆之后，中原那边，情况如何？”
秦枫想了想：“还行。”
“乱了一阵，现在稳下来了。”
赫连雄点点头。
“那隐世九家呢？”
“那些人，没给你找麻烦？”
秦枫笑道:“自然是找了。”
赫连雄眉头一皱：“然后呢？”
“你怎么不喊我呢，我带人一起帮你去弄他们！”
秦枫嘴角抽搐了几下，还得是你啊...实在，豪横！
秦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然后，我把他们灭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赫连雄的酒杯停在嘴边：“灭了？什么情况？”
秦枫居然在饭桌上看见了炸知了，夹起一个放进嘴里：“除了姜家以外，其余八家都不存在了。”
众人又是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赫连雄问道：“损失惨重吗？”
秦枫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酒杯，不说话。
赫连雄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唉~也正常。”
“毕竟是隐世九家，传承那么多年......”
“秦掌教，节哀。”
“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
秦枫痛心疾首：
“陨落了百名弟子。”
赫连雄的安慰之词卡在喉咙里。
阿骨打的眼睛瞪大了。
大祭司的面具歪了一下。
三人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所有人的目光，幽怨得能杀人。
帐篷里响起一阵细密的声音。
嘎吱。
嘎吱。
牙齿剧烈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