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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回:雪原猎杀,枭雄末路

    波窝地区边缘,一处背靠悬崖、前临湍急冰河的狭窄谷地。

    松赞干布残存的数百人,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易守难攻的所在,勉强扎下临时营地。

    篝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周围一张张疲惫、绝望、麻木的脸。

    战马在远处有气无力地啃食着冻硬的草根,负责警戒的士兵蜷缩在岩石后,眼神却空洞地望着来路,仿佛下一刻就会有隋军的骑兵从风雪中杀出。

    松赞干布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身上裹着破旧的皮袍,依旧无法驱散那透骨的寒意。

    这寒意,不仅来自高原的严冬,更来自心底那无边的冰冷与绝望。

    李世民的背弃,如同一把冰锥,刺穿了他最后一点幻想和尊严。

    此刻支撑他的,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对那个毁灭了他一切的疯子皇帝杨恪的、刻骨的仇恨。

    “赞普,喝点热汤吧。”

    老将端着一只破旧的皮囊,里面是融化雪水煮开的、仅剩的一点肉干和青稘粉混合的糊糊,散发出微弱的、带着焦糊味的热气。

    松赞干布木然地接过,机械地吞咽着。糊糊粗糙刮喉,带着浓重的腥膻和苦涩,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味道了。

    他的思绪,飘回了雄伟的布达拉宫,飘回了曾经牛羊遍野、臣民跪拜的盛景

    飘回了与大唐使节把酒言欢、共商“抗隋大计”的夜晚……一切,都如同这手中的糊糊,冰冷,苦涩,且即将消失。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细微的震动,从地面传来。不是风声,不是落雪,而是……一种密集的、由远及近的闷响。

    松赞干布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老将也霍然站起,侧耳倾听。

    “马蹄声!” “是骑兵!很多骑兵!” 营地边缘放哨的士兵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隋狗追上来了!准备迎敌!”老将嘶声大吼,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残存的吐蕃士卒,如同受惊的兔子,慌乱地抓起武器,涌向谷口方向,试图依托狭窄的地形做最后的抵抗。

    但他们的阵型混乱不堪,许多人连站都站不稳,眼中只有无尽的恐惧。

    松赞干布没有动,他只是死死盯着谷口的方向,握着皮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终于……还是来了。

    杨宗义,那个如同跗骨之蛆的突厥蛮子,杨恪最凶恶的猎犬。

    谷口处,风雪似乎骤然猛烈起来。但仔细看,那并非风雪,而是马蹄踏起的雪沫和烟尘。

    一面残破却依旧狰狞的狼头大旗,率先刺破风雪,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紧接着,是更多的旗帜,以及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无边无际的黑色骑兵!

    他们沉默着,没有呐喊,没有号角,只有马蹄叩击冻土的闷雷声,以及甲胄兵器碰撞的冰冷脆响。

    黑色的盔甲,黑色的战马,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填满了谷口,堵死了所有退路。

    人数并不多,大约两三千骑,但对于只剩几百残兵、筋疲力尽的松赞干布部众来说,已经是无法抗衡的毁灭力量。

    为首一骑,尤为高大雄壮,胯下战马神骏异常,通体乌黑,只有四蹄雪白。

    马上骑士,身披玄色重甲,外罩猩红披风,脸上覆盖着狰狞的狼首面甲,只露出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冰冷的眼睛。

    他手中提着一杆沉重的马槊,槊尖斜指地面,血槽在雪光映照下,反射出暗红的光泽。正是归义侯,突厥大汗,杨宗义。

    他勒住战马,狼首面甲后的目光,缓缓扫过谷地中那群如待宰羔羊般的吐蕃残兵,最终,定格在了被众人隐隐护在中间、虽然落魄却依旧能看出不凡气度的松赞干布身上。

    “松赞干布,”杨宗义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低沉、沙哑,带着草原狼王特有的残忍和戏谑,“本侯找了你十天十夜,翻过七座雪山,趟过十三条冰河。你倒是挺能藏。”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所有听到的吐蕃人,从骨头缝里冒出寒气。

    松赞干布推开搀扶他的老将,强撑着站直身体,尽管双腿仍在微微发抖。

    他死死盯着杨宗义,嘴唇哆嗦着,想要说出些保持尊严的话,比如“要杀便杀”

    或者怒斥隋寇,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化为一声粗重的喘息和眼中燃烧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

    杨宗义似乎很享受他这种绝望又愤怒的眼神,狼首面甲下传来一声短促的、如同夜枭般的轻笑:

    “怎么?不骂了?不诅咒了?本侯还以为,吐蕃赞誉,多少该有点骨气。”

    他抬起马槊,指向松赞干布:“陛下有旨,吐蕃全境,乃皇嗣猎苑。

    你这赞誉,便是这猎苑里,最大、最肥的那头猎物。本侯奉旨狩猎,追了你这么久,也该收网了。”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本侯或许,给你个痛快,留你个全尸,让你去地下,继续做你的赞誉梦。”

    杨宗义的声音陡然转冷,“若敢负隅顽抗……”

    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身后,数千突厥铁骑,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弯刀、长矛、弓箭。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笼罩了整个谷地。

    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白色的鼻息。

    松赞干布身边,那些残存的贵族、将领,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有人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有人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他们不怕死,但这十几天来无休止的追杀、逃亡,隋军那种赶尽杀绝、不接受投降的凶残作风,早已摧毁了他们最后的勇气。

    投降是死,抵抗,也是死,而且可能死得更惨。

    “赞普……”老将嘴唇翕动,眼中满是哀求。他知道,抵抗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这几百人死得更快,更毫无价值。

    松赞干布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雄心,他的霸业,他的吐蕃,都将在此刻,画上句号。

    “杀!”他没有选择屈辱地投降,也没有下令做无谓的抵抗,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嘶哑到极点的字。

    这是他对命运最后的、也是最微弱的抗争。

    老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举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为了赞誉!为了吐蕃!杀!”

    数百名吐蕃残兵,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嘶吼,挥舞着兵器,踉跄着,向谷口的黑色铁骑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悲壮,却无比徒劳。

    杨宗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似乎觉得猎物最后的挣扎,不够精彩。他轻轻一磕马腹,胯下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一个不留。”

    冷酷的命令下达。黑色的骑兵洪流,瞬间启动。没有震天的喊杀,只有马蹄奔腾的闷雷和弓弦震动的嗡鸣。

    箭矢如雨,覆盖了冲锋的吐蕃人。冲锋在最前面的,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下。

    紧接着,骑兵洪流狠狠撞入了吐蕃人松散的人群。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突厥骑兵甚至不需要太多技巧,只需要借助马力,用弯刀划过,用长矛捅刺,用铁蹄践踏。

    筋疲力尽、装备简陋、阵型散乱的吐蕃残兵,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刃入肉声、战马嘶鸣声……瞬间充斥了小小的谷地。

    鲜血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残肢断臂四处飞舞。

    松赞干布被几名最忠心的亲卫死死护在中间,且战且退,试图退向背后的悬崖。但杨宗义的目标,一直是他。

    “让开!”杨宗义暴喝一声,马槊挥舞,如同黑色的闪电,将挡在身前的两名吐蕃武士连人带刀劈飞,硬生生在人群中凿开一条血路,直扑松赞干布。

    护卫松赞干布的老将怒吼着迎上,却被杨宗义一槊震飞了兵器,第二槊便洞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高高挑起,甩飞出去,砸倒一片。

    松赞干布拔出了腰间的金刀——象征赞誉权力的宝刀,此刻却轻飘飘的,毫无威力。

    他面对着如同魔神般冲来的杨宗义,眼中只剩下疯狂和绝望,挥舞金刀,做最后无谓的劈砍。

    杨宗义甚至没有用槊,只是左手探出,如同铁钳般,轻易抓住了松赞干布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

    松赞干布惨叫一声,金刀脱手。杨宗义右手的马槊顺势横扫,槊杆重重砸在松赞干布的腿弯。

    “跪下!”

    松赞干布双腿一软,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跪倒在一片血污和尸体之中。

    手腕和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但更大的耻辱,让他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平息。最后几名顽抗的吐蕃武士,也被乱刀砍死。

    谷地中,除了突厥骑兵粗重的喘息和战马的响鼻,只剩下寒风呼啸,以及伤者濒死的呻吟。

    杨宗义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脚下、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松赞干布。

    他缓缓抬起马槊,冰冷的槊尖,抵在了松赞干布的咽喉。

    “松赞干布,吐蕃赞誉。”杨宗义的声音,透过狰狞的狼首面甲,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本侯奉大隋天子之命,取你首级,献于阙下,为我皇嗣猎苑,添一猎物之首。”

    松赞干布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火焰,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想咒骂,想咆哮。

    但杨宗义没有给他机会。

    槊尖微颤,随即,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精准地刺入了松赞干布的咽喉,又从后颈透出。

    松赞干布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火焰迅速黯淡,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死寂。

    鲜血,从他喉间的伤口和口中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破旧的皮袍,也染红了他身下的白雪。

    杨宗义手腕一抖,抽出马槊。松赞干布的尸体,晃了晃,向前扑倒,砸在雪地中,再无生息。

    这位曾经统一高原、雄心勃勃、一度让大隋西陲感到压力的吐蕃赞誉,就这样,死在了一片无名山谷的冰雪血泊之中,死得悄无声息,死得毫无尊严。

    他的时代,他的野心,他的吐蕃帝国,随着他生命的终结,也正式落下了帷幕。

    杨宗义收回马槊,看也没看脚下的尸体,只是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

    “枭首,以石灰腌好,连同他的金刀、印信,一并装入匣中。尸体,就地焚烧。”

    “清理战场,统计斩获。半个时辰后,拔营,继续清剿吐蕃残部。

    陛下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猎场,本侯,得把这猎场里的豺狼野狗,都清理干净了。”

    “是!”亲兵领命,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松赞干布的尸体和首级。

    杨宗义策马,缓缓走到谷地高处,望着这片被鲜血浸染的雪原,又望向逻些城的方向。

    狼首面甲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吐蕃,完了。接下来……”他低声自语,目光似乎越过了高原,投向了更遥远的东方,“该轮到谁了呢?”

    寒风卷起雪沫,掠过山谷,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也带走了吐蕃帝国最后一位雄主的体温。

    属于松赞干布的时代,彻底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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