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柳闻言,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屏住了,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跳起来!
他要的是什么?要的就是这个!
“燕兄!这些都是好说的,既然你不嫌我累赘,这些事情我自然会办好,名单稍后就给你。
燕兄放心,都是入教经年,信得过的老兄弟,保准不能出了岔子。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吃饱了,尽了我的地主之谊再说!”
说着叫来小厮,点了醉仙楼几个拿手菜,又要了一坛上好的醉仙酿。
等到小厮离开之后,张柳似乎是有些兴奋过度,拉着李叶青不停地说着话,一会儿天南,一会儿海北,根本不着边际。
等到酒菜上了桌,更是不住地敬酒。
酒过三巡之后,李叶青倒是还算清醒,只是张柳就已经有些恍惚了。
无奈之下李叶青只能拖着张柳往下走,顺便将这一桌的饭钱给结了。
他也算是大概明白张柳的处境。
只是出了酒楼,却是让李叶青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武丙县捕头——王超!
这人便是李叶青第一次到武丙县除妖的时候带路的捕头,彼时还被李叶青给训斥过。
没想到在这里遇上。
李叶青倒是想假装没见过,可是王超却不敢这么做。
确认了真是李叶青之后,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
抬手就要行礼,直接被李叶青一个抬手止住。
王超顿时觉得心中直突突,还以为自己哪里做的让李叶青不高兴,不愿意与他说话。
可问题是,除了这次之外,两个人拢共才见过一次啊。
好在李叶青下一句话就让他松了口气,却又有些疑惑。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王捕头,燕青有礼了!”
“燕青?”
王超疑惑地看了看李叶青,又看了看他扛着的那个醉汉,有些眼熟。
心中虽然不甚明白,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回答着。
“见过燕兄,燕兄来这武丙县怎么不先知会我一声,好叫我尽些地主之谊。”
“来此乃是为了访友,不便打扰大人。”
说着指了指肩上的张柳。
这时候张柳也已经清醒了一些,朦朦胧胧见到对面乃是捕头王超,又是清醒几分。
“王……王捕头?”
张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待到看清面前穿着公服、挎着腰刀、一脸诧异看着他们的真是武丙县捕头王超时,一个激灵,酒意顿时散了大半。
他挣扎着想从李叶青肩上下来,动作有些慌乱,差点绊倒,李叶青顺手扶了他一把。
站稳后,张柳连忙拱手,带着几分敬畏和讨好,口齿还有些不清:“见、见过王捕头!
小的张柳,是、是本县张家的……呃,见过捕头!”
他下意识想报家门,又想起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显得有些尴尬。
王超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疑窦更生。
这张柳他是知道的,张家那个不受待见的三房孤儿,平日里见了衙门的人都是点头哈腰绕着走,今日怎么和这位锦衣卫的大人搅和在一起,还醉成这样?
而且看李叶青刚才制止他行礼的态度,明显是不想暴露身份。
王超能在县衙混到捕头,自然不是蠢人。
他虽不明白李叶青为何要化名燕青与张柳交往,还装作互不相识的样子,但既然大人这么做,必有深意。
他立刻压下心中的惊疑,脸上堆起笑容,对张柳随意地拱了拱手:“哦,原来是张兄弟,不必多礼。”
态度说不上多热情,但也没有往常面对张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他作为武丙县的捕头,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但是在这些大户面前还是有些面子的。
毕竟这些大户虽然富一些,但也就局限于本地,没什么官面上的关系,他也不用太过顾及。
他目光转向李叶青,脸上笑容更真切几分,带着几分试探和恰到好处的熟络:“燕兄,你看这……张兄弟喝成这样,你这访友访的,倒是尽兴啊!
哈哈,要不要兄弟我搭把手?这武丙县地面,我熟,送张兄弟回去也方便。”
李叶青心中暗赞这王超倒是个机灵的。
他本不欲多生事端,但想到要将醉醺醺的张柳送回那个显然不待见他的张家,免不了又要看门子甚至主家下人的脸色。
自己此刻是燕青,一个有些本事但无根无底的江湖客,在那等势利眼面前,未必好使。
若是能让王超这地头蛇捕头陪着走一趟,情形就大不相同了。
既能省去麻烦,又能在张柳面前不动声色地展现自己的交游广阔、与官府中人也能说得上话,无疑能让张柳更加信服和依赖。
心念电转,李叶青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顺势道:“那就有劳王捕头了。”
不瞒王兄,我这兄弟今日高兴,多饮了几杯,我这正发愁如何将他送回府上呢。有王兄同行,那是再好不过,也省得张家门房啰唣。”
王超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拍着胸脯道:“燕兄客气了!
咱们什么交情,这点小事算什么?
走,我送你们过去!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门房敢啰唣!”
说罢,他上前一步,作势要帮李叶青搀扶张柳。
张柳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燕兄……竟然和县衙的王捕头称兄道弟?
而且看王捕头这态度,分明是对燕兄颇为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他原本就知道燕青不是一般人,是个江湖练家子,但他万万没想到,燕兄竟然在官府中也这么有面子!
连平日里在他们这些布衣面前威风八面的王捕头,都对燕兄如此客气!
一时间,张柳心中原本对燕执事的巴结和倚重,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狂喜。
有燕兄这样的人在背后,家里面的人,多多少少得顾忌一些吧?
“不、不用劳烦王捕头,我、我自己能走……”
张柳连忙摆手,酒意似乎又醒了几分,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说话也利索了,“燕兄,王捕头,请,这边走,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