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三人一起去医院食堂吃饭。
食堂很大,是外包出去的,所以菜品很丰富,全国各地的口味都有。
徐伟和罗海波点了麻辣香锅,周成点了一份清淡的套餐。
吃饭的时候,两人跟周成讲了很多组里的情况,比如哪个带教老师擅长什么,手术的时候要注意什么,还有医院的规章制度。
“对了。”徐伟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下午没什么事,不过我们组明天有个PCI的手术,是个慢性CTO的患者,李主任说让我们三个都上台当助手,都先熟悉一下介入室。”
“好。”周成点了点头。
吃完饭,周成回到宿舍。
进修宿舍就在医院旁边,是两人间,他的室友是一个来自山东的医生,今天刚好轮休不在。
宿舍不大,但很干净,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家电齐全。
周成把行李整理好,专业书摆在书桌上,然后把换洗的挂在衣柜里。
下午,他去介入中心的示教室,翻了翻急诊介入的操作规范和常见并发症的处理流程。
示教室里有很多教学视频和手术录像,都是李主任和其他专家做的经典病例。
周成找了一个急性心梗合并心源性休克的手术录像,认真地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记笔记。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六点。
林薇发消息过来:“我今天的实验结束了,你那边第一天报到怎么样?”
林薇目前在校部的实验室,周成在心血病介入中心,两人隔得还比较远。
周成给她回了电话,简单说了一下分配的情况和组里的老师、同事。
“李主任很严格吗?”林薇有些担心地问。
“还好,就是说话直了点,对学生要求高。”周成笑着说,“严格点好,能学到真东西。”
“那就好。”林薇松了口气,“你别太累了,刚去别太拼,慢慢适应。”
“知道了。我等下就去吃饭,吃完早点睡。”周成顿了顿,又说,“明天晚上我下班早,去实验室接你,我们一起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烤鱼。”
“好啊!”林薇的声音立刻变得欢快起来,“我等你。”
挂了电话,周成收拾好东西,走出了示教室。
……
他在医院食堂简单吃了碗西红柿鸡蛋面,吃完饭沿着医院的林荫道慢慢走回宿舍。
晚上七点多,天刚擦黑,路边的路灯次第亮了起来。
不少下了班的医生护士三三两两地走着,手里拎着刚买的水果和外卖。
他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屋里的灯亮着。
一个穿着灰色T恤、个子很高的男人正坐在书桌前翻书,听到开门声抬起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你就是周成吧?我是孙浩,山东青岛的,你的室友。”
“你好,我是周成。”周成关上门,把手里的空饭盒扔进垃圾桶,“今天报道忙了一天,刚回来。”
“没事没事,我今天白班,也刚下班回来。”孙浩起身给周成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宿舍条件还行吧?就是有点小,不过比我们那边医院的宿舍强多了。”
“挺好的,比我之前租的房子强。”周成喝了口水,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孙浩就打开了话匣子。
他今年32岁,在青川市中心医院心内科干了五年,这次是院里派来进修冠脉介入的,来了刚好一个月。
“说起来就郁闷。”孙浩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重重叹了口气,“我来这一个月了,组里根本不让碰别的,天天就干些杂活。”
周成愣了一下:“杂活?”
“可不是嘛。”孙浩往椅子上一坐,语气里满是无奈,“每天早上七点半到科室,先给二十多个术后患者换药、拔鞘管,然后跟着查房,写病程记录。上手术台就负责消毒、铺巾,最多帮着穿个动脉鞘,剩下的时间就只能站在后面看。导丝、球囊、支架,连碰都不让碰。有时候递个器械,带教老师都嫌我手慢。”
说到这儿,他又叹息了一句。
“我在我们医院,都能独立主刀简单的PCI手术了,结果到这儿来,成了个打杂的。”
“昨天有个简单的右冠脉狭窄病变,我跟带教老师说能不能让我试试放支架,老师直接给我怼回来了。”
“我当初费了好大劲才争取到这个进修名额,院里都等着我回去带介入组呢。结果来了一个月,啥真本事都没学到,天天就是换药包扎。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我们省人民医院进修呢,至少在那儿我能当一助,还能偶尔主刀。”
周成听完,心里有些惊讶。
他在京华市一院的时候,只要能力够,陈明和吴春波都会放手让他做,从来不会压着不让上手。
没想到全国顶尖的医院,进修医生的处境居然是这样的吗?
他想了想,安慰道:“可能大医院都是这样吧,毕竟患者多,手术风险也大,带教老师首先得保证安全。一开始肯定不会轻易让进修医生上手,得先看看你的基础怎么样,稳不稳。”
“话是这么说,可也不能一个月都不让碰啊。”孙浩叹了口气,“我们组有个来自西安的医生,都来了三个月了,才刚开始让他做球囊预扩,支架还是不让碰。照这个速度,半年进修结束,我最多就能练个穿刺,回去还是啥也干不了。”
周成想了想,安慰道:“这里的手术量是地方医院的好几倍,各种复杂病例都能见到。你平时手术的时候多注意看带教老师的操作细节,比如导丝怎么拐弯,球囊压力给多少,支架怎么定位。这些经验,比自己做几台简单手术有用多了。”
孙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就是有点着急,毕竟出来进修一次不容易。”
“别急,慢慢来。”周成笑了笑,“带教老师肯定能看到你的努力。等他们觉得你稳了,自然会给你机会的。”
“希望吧。”孙浩的心情好了一点,他看着周成,好奇地问,“对了,你是哪个组的?之前在哪个医院?干介入多久了?”
“我在急诊介入组,之前在京华市一院急诊科,干了一年多介入。”周成说。
“急诊科?”孙浩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急诊科也能做介入?那你可太厉害了。”
“互相学习。”周成笑着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孙浩跟周成讲了介入组的情况,还有各个带教老师的脾气秉性,提醒他哪个老师最严格,哪个老师最愿意教东西。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多。
孙浩打了个哈欠,起身去洗漱:“不聊了,明天还要早起交班。我们组带教最讨厌迟到,迟到一次骂一次。”
“好,我也洗漱睡了。”周成点了点头。
孙浩洗漱完,定了早上六点半的闹钟,躺在床上又跟周成聊了两句,很快就睡着了。
周成洗漱完,坐在书桌前,翻了几页今天下午没看完的手术录像笔记,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手术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十一点整,他关灯躺下。
困意袭来,周成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