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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地下河涨水

    林野想起那条路。

    前几天他们探过,从地下河岔路进去,走到尽头就是落鹰涧中部的悬崖绝壁。

    外面是雾气,是瀑布。

    下面是崖底,和那片水潭。

    可从这里下去,没有路。

    那是绝壁,是悬崖,跳下去就是死。

    “没有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那是绝壁。”

    陈石头看着他,没说话。

    水还在往上涨。

    已经淹到大腿了。

    四人站在那条唯一的通道口,望着已经半淹的地下河通道,望着那条通往绝壁的路。

    “被困住了。”张福顺喃喃道。

    没人接话。

    北坡的日子也不好过。

    雨已经下了整整四天。

    起初,大家都高兴得不行。

    旱了那么久,终于下雨了。

    可到后面,就没人笑得出来了。

    棚子漏雨。

    一开始只是几处小漏,拿树叶堵一堵就完事。

    可雨越下越大,漏的地方越来越多,堵都堵不过来。

    男人们爬上爬下,一遍一遍地补,补完这儿那儿又漏,补完那儿这儿又漏。

    “这边!这边又漏了!”

    “树叶!再拿些树叶来!”

    “这根木头顶不住了,得换!”

    到第三天夜里,几乎每个人都被淋得透湿。

    被子褥子湿了大半,孩子老人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陈小穗的药包已经用掉一小半,全是熬祛风寒的汤药。

    第四天早上,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溪水涨了!”张亭从外面跑进来,浑身湿透,脸色发白,“涨得很快!”

    众人跑出棚子一看,心里都凉了半截。

    那条清澈的小溪,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急流。

    水位比昨天涨了足有两尺,漫过了溪岸,正往坡地上涌。

    “快!把东西往高处搬!”张福贵一声令下,所有人动起来。

    粮食,药包,被褥,锅碗瓢盆,能搬的都往坡地最高处搬。

    雨还在下,打在脸上生疼,每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却没人敢停。

    水涨得更快了。

    一个时辰后,原先搭棚子的地方已经淹到了脚踝。

    两个时辰后,淹到了小腿。

    “往上!再往上!”张福贵指挥着众人往坡地更高处退。

    可坡地就那么大。

    再往上,就是林子边缘,地势虽然高些,但树太密,根本没法搭棚子。

    而且那些树能挡住多少雨?

    “这水……”

    李秀秀站在高处,望着下面那片已经变成浑水的坡地,声音发颤。

    “要是继续涨下去,咱们往哪儿躲?”

    没人能回答。

    雨还在下,一刻不停。

    陈小穗站在人群中,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冷。

    她盯着那条不断上涨的溪水,脑子飞快地转着。

    落鹰涧是个谷地。

    他们现在待的这片坡地,是整个谷地里地势相对较高的地方。

    可要是雨一直下,水一直涨,那整个落鹰涧都会变成一条河。

    没有落脚之地。

    “嫂子。”林溪拉着她的衣角,小脸冻得发白,“我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陈小穗低头看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也想知道。

    他们被困在水里,林野他们呢?会不会也被困住了?

    “会回来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却努力保持平稳,“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雨哗哗地下着,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

    张福贵站在人群最前头,望着下面那片不断扩大的浑水,沉默了许久。

    然后转过身,声音沙哑却沉稳:

    “砍树。搭架子。把东西和人往树上挪。”

    “这雨不知道还要下多久。咱们得做好准备,住到树上去。”

    众人抬头望着那些参天大树。

    树干粗壮,枝杈繁密,能遮住一部分雨,能躲开水。

    可那些树,能挡得住这没完没了的雨吗?

    没人知道。

    但也没人有别的办法。

    男人们拿起柴刀,往林子里走去。

    女人们把粮食和药包紧紧搂在怀里。

    -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全淹死在这儿。”林野开口。

    陈石头看着他:“你想怎么办?”

    林野抬起头,望向那条通往落鹰涧中部的通道:

    “那边地势高,水过不去。咱们先去那边,再从绝壁想办法。”

    “绝壁?”张福顺脸色发白,“那是悬崖,跳下去就是死。”

    “不是跳。”林野解下腰间的绳子,那是猎户随身带的麻绳,拇指粗,一捆约有七八丈长,“用这个。”

    陈石头眼睛一亮:“绳子?”

    “嗯。”林野把绳子递给江天,“你们还有没有?”

    江天从背上解下一捆,张福顺也有一捆,陈石头背篓里还压着一捆备用。

    四捆绳子接到一起,足有二三十丈。

    “够不够?”江天问。

    林野摇摇头:“不知道。得下去探了才清楚。”

    四人不再耽搁,趟着水往那条通道走去。

    越往里走,水位越低,到后来脚底已经完全干了。

    “果然,”陈石头四下看了看,“这边地势高,水进不来。”

    通道里空气虽然潮湿,但比那边水淹的处境强多了。

    四人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很快来到那个熟悉的出口。

    外面依旧是瀑布的轰鸣声震耳。

    林野探头往外看了看,下面是万丈深渊,雾气翻涌,什么也看不清。

    “这怎么下?”张福顺倒吸一口凉气。

    林野没答话,只是把那接起来的长绳一头系在腰间,另一头递给陈石头:

    “你们拉着,我下去看看。”

    “你?”陈石头皱眉,“太危险了。”

    “不下去更危险。”林野紧了紧腰间的绳子。

    “上面雨不停,地下河还会涨。咱们等不起。”

    江天和张福顺对视一眼,没再劝。

    他们把绳子绕在岩棚里一块突起的巨石上,又在自己腰上缠了几圈,双手紧紧攥住。

    “小心。”陈石头拍了拍林野的肩。

    林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攀上洞口边缘的岩石。

    雨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打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死死抠住岩缝,脚往下探,找到一处凸起的石头,踩稳了,再往下探。

    绳子一寸一寸往下放。

    上面三个人死死拉着,手心出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绷得笔直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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