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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李秀秀做中间人

    她拉住他的袖子,问:“哥,婶子找你什么事?”

    陈青林的脸还带着没退干净的红,把袖子抽回来,说: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我学堂的事。”

    说完快步往外走。

    陈兰儿跟在后头:“学堂的事?学堂的事干嘛这么急?哥,你脸怎么红了?”

    陈青林头也不回,步子更快了:“太阳晒的。你回去干活去,别跟着我。”

    陈兰儿站在院门口,看着她哥走远了,一脸懵地回到诊室。

    林溪问她:“你哥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

    陈兰儿说:“不知道。婶子跟他说了几句话,出来就这样了。问他也不说,还让我别跟着。”

    林溪笑了一下,没再问。

    陈兰儿坐下来,拿起方子接着抓药,

    可心里还在琢磨,她哥到底怎么回事。

    陈青林回到学堂的时候,学生们已经散尽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沈先生一个人坐在廊下批作业。

    陈青林走进去,没敢往廊下看,径直去收拾院子里的桌椅。

    他把凳子一张一张搬回屋里,摆整齐,又拿起扫帚扫院子里的落叶和纸屑。

    沈先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低下头接着批作业。

    陈青林扫到廊下的时候,手里的扫帚慢了一下,眼睛偷偷往沈先生那边瞟了一下,正好撞上沈先生抬起来的目光,赶紧把头低下去,扫帚在地上划拉得飞快,把几片叶子扫得打旋儿。

    沈先生把笔搁下来,说:“青林,扫完了就回去吧。今天没什么事了。”

    陈青林应了一声,把扫帚靠墙放好,又把桌上的作业归拢成一摞,搁在沈先生手边,说:“先生,那我回去了。”

    沈先生说:“嗯。辛苦了。”

    陈青林说:“学生不辛苦。”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先生已经在低头批作业了,没什么特别的。

    他出了学堂,往家走,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李秀秀那边到底跟小妹说了没有。

    回到家,张巧枝已经把饭做好了,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

    陈青林坐下来吃饭,张巧枝问他学堂里怎么样,他答了两句,低头扒饭,没再多说。

    张巧枝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

    这边沈先生把作业批完,收拾了桌上的笔墨,进了灶房。

    白氏已经把饭菜摆好了,沈小妹也从诊室回来了,洗了手坐到桌边。

    一家三口围桌坐下,沈先生拿起筷子,吃了几口,眼睛就往沈小妹那边瞟。

    沈小妹正低头喝粥,没注意。

    沈先生又看了她一眼,夹了一筷子菜,又看她一眼。

    白氏在旁边看见了,没吭声,低头吃自己的。

    沈小妹喝了两口粥,觉得不对劲,抬起头来,正好撞上她爹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说:“爹,您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沈先生把筷子放下来,说:“等会儿吃完,是有点事要跟你说。”

    沈小妹看了看她爹,又看了看她娘,说:“什么事?现在说不行吗?”

    沈先生说:“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沈小妹心里有些打鼓,可也没再问,低下头接着吃。

    白氏在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说:“多吃点。今天诊室忙不忙?”

    沈小妹说:“还行。下午人不多,小溪让我早点回来。”

    白氏说:“那就好。”

    三个人把饭吃完,沈小妹帮着把碗筷收了,擦了桌子。

    沈先生坐在堂屋里没动,端着茶碗慢慢喝。

    沈小妹收拾完了,走过来坐下,说:“爹,您说吧,什么事?”

    沈先生把茶碗放下,看着女儿,说:“小妹,我要跟你说的事,你别急着答,先听我说完。”

    沈小妹点了点头,坐直了些。

    沈先生说:“你今年十五了,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我跟你娘商量了一下,觉得有个人家,想问问你的意思。”

    沈小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可没有躲,说:“谁家?”

    沈先生说:“陈青林。”

    沈小妹愣了一下,没说话,手指头在膝盖上绞了绞。

    沈先生看着她的脸色,说:“青林这孩子,你跟他一起上过课,也常见面。他人品、学业,我都看在眼里。

    他今年府试没中,可底子好,明年再考,是有指望的。你要是愿意,我就去跟陈家透个话。

    你要是不愿意,这事就当我没提过,往后也不会有人知道。”

    沈小妹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脸上红是红的,可说话不磕巴。

    “爹,青林哥是个好人。在学堂的时候,他教我们读书,从来不嫌我们笨。我有不懂的问他,他一遍一遍讲,也不着急。

    在其他地方碰见了,他也客客气气的。我…我没想过这事,可您要是问我,我觉得他挺好的。”

    沈先生听了,点了点头,说:“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这事还没定,你先别往外说。我让李秀秀去跟陈家那边透个话,两边都愿意,再往下说。”

    沈小妹说:“知道了。”

    白氏在旁边听着,这时候说:“小妹,这事你自己想清楚了。青林那孩子是不错,可嫁过去之后,日子是你自己过。你要是觉得行,娘不拦你。你要是觉得不行,娘也不逼你。”

    沈小妹说:“娘,我想过了。青林哥人好,我是愿意的。”

    白氏说:“那行。”

    沈先生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说:“那我明天给李秀秀回个话。让她再去陈家那边走一趟,把两边的意思碰一碰。要是都对得上,再找个正式的日子把事定下来。”

    沈小妹站起来,说:“爹,娘,那我先去睡了。”

    白氏说:“去吧,早点歇着。”

    沈小妹回了自己屋,把门关上。

    白氏看了看沈先生,说:“你看她那样,心里怕是有数的。”

    沈先生说:“这孩子,嘴上不说,心里明白着呢。青林那孩子我也放心。这事要是成了,倒是一桩好姻缘。”

    白氏说:“那就看陈家那边了。”

    第二天一早,李秀秀吃了早饭,便往沈家走。

    她到的时候,沈先生和白氏刚吃完早饭,沈小妹已经去诊室了。

    白氏正在灶房里洗碗,听见院门响,探出头来一看是李秀秀,赶紧擦了擦手迎出来,说:

    “秀秀来了?快进来坐。我正说一会儿去找你呢。”

    李秀秀在堂屋里坐下来,沈先生给她倒了碗水,也在旁边坐下。

    李秀秀把昨天跟陈青林说的话仔细说了,连陈青林脸红、推辞说年纪小、后来听说是沈先生的意思才认真起来,都说了。

    沈先生和白氏听完,互相看了一眼,白氏脸上带着笑,沈先生也点了点头。

    沈先生说:“青林这孩子,说的话听着踏实。”

    白氏说:“小妹那边昨晚我们也问了。她说青林是个好人,在学堂教她们读书从来不嫌笨,在诊室碰见了也客客气气的。她愿意。”

    李秀秀说:“那敢情好。两边孩子都乐意,这事就有了七八分。”

    沈先生说:“那就辛苦你做个中间人,去跟张巧枝正式说一声。我们这边,就托你了。”

    李秀秀笑了一下,说:“我做中间人没问题。不过这事我也没做过,头一回。说得不好的地方,你们别见怪。”

    沈先生摆了摆手,说:“都是自己人,不用讲究那些虚礼。你只需把事情说清楚,陈家和咱们沈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两个孩子自己也乐意,咱们尽力而为就是。”

    白氏在旁边说:“秀秀,你就照实说。张巧枝那人实在,不喜欢绕弯子。你跟她把两边的意思碰一碰,她要是点头,咱们再商量个日子,把事定下来。”

    李秀秀说:“行。那我等下就去。巧枝那边我昨天已经探过口风了,她没把话说死,意思是看青林自己。如今青林也点头了,这事就好说了。”

    沈先生说:“那就拜托你了。”

    李秀秀站起来,说:“那我去找巧枝。你们等我信儿。”

    白氏把她送到院门口,说:“秀秀,这事要是成了,我们一家都记你的好。”

    李秀秀笑着说:“记什么好。两个孩子般配,咱们做大人的搭个桥,是应当的。”

    她出了沈家,往家走,一路上心里盘算着见了张巧枝怎么开口。

    这事虽然两边孩子都乐意了,可媒人该说的话还得说周全,不能让人觉得轻慢了。

    李秀秀回家换了件偏新一些的衣裳,才往张巧枝家走。

    张巧枝正在院子里纳鞋底,见她来了,放下手里的活,说:“嫂子来了?快坐。”

    李秀秀坐下来,接过张巧枝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说:

    “巧枝,我今天来,是替沈先生家跑一趟腿,跟你说个事。”

    张巧枝放下针线,看着她,说:“你说。”

    李秀秀说:“昨天我跟你提了沈先生家小妹的事,你说看青林自己的意思。我昨天问了青林,青林说小妹是个好姑娘,勤奋认真,他怕自己配不上。要是小妹能看得上他,他自当对她好,明年好好考功名,不让她吃苦。”

    张巧枝听完,脸上慢慢绽出笑来,说:“这孩子......”

    李秀秀继续说:“沈先生那边也问了小妹。小妹说青林哥人好,处得来,愿意。两边孩子都点头了,沈先生托我来正式跟你说一声。你要是觉得行,咱们就商量个日子,把事定下来。”

    张巧枝把手里的鞋底搁在膝盖上,想了想,说:“嫂子,这事我没意见。青林自己愿意,小妹那孩子我也瞧着好。沈先生家是读书人家,我们高攀了。”

    李秀秀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青林也是读书的,明年还要考功名。两个孩子都在沈先生手底下学过,知根知底,性子也合。这是桩好姻缘。”

    张巧枝说:“那行。我回山谷一趟,跟大锤说下,他肯定能高兴疯。”

    李秀秀说:“那我回去给沈先生回话。日子的事,我去问下我家老陈,看谁会看日子,确定下日子,我再来跑一趟。”

    张巧枝说:“辛苦嫂子了。”

    李秀秀从张巧枝家出来,心里松快了不少。

    这事算是有了眉目,两边大人都点了头,两个孩子也乐意,剩下就是挑日子、走礼数的事了。

    她往沈家走了一趟,把张巧枝的话回了。

    沈先生和白氏听了,都挺高兴,说改天请张巧枝和陈大锤过来坐坐,把日子定下来。

    李秀秀回到家,陈小穗从诊室回来,见她娘脸上带着笑,问:“娘,什么事这么高兴?”

    李秀秀说:“你猜。”

    陈小穗看了看她,说:“是不是青林和小妹的事成了?”

    李秀秀有些诧异的看着她,说:“你又知道了?两边大人都点头了,两个孩子也乐意。过两天挑个日子,把事定下来。”

    陈小穗笑了一下,说:“那敢情好。青林那孩子稳当,小妹也勤快,两个人般配。”

    李秀秀说:“可不是嘛。咱们这几家,又添一桩喜事。”

    傍晚陈石头从镇衙回来,进了院子,见李秀秀坐在堂屋门口纳鞋底,脸上带着笑,针脚走得比平时快。

    他把外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倒了碗水,喝了一口,说:“什么事这么高兴?”

    李秀秀把鞋底往膝盖上一搁,说:“青林和小妹的事,今天两边都说定了。

    沈先生托我做中间人,我去跟巧枝说了,巧枝没意见。两个孩子自己也都乐意。过两天挑个日子,把事定下来。”

    陈石头点了点头,说:“这是好事。”

    李秀秀说:“好事是好事,可我这心里没底。沈先生和张巧枝都把这事交给我,让我牵头。我哪懂这些?

    当初小穗和林野的事,一切从简,两家人坐下来吃顿饭就算成了。可现在日子好过了,青林又是陈家头一个正经说亲的孩子,沈先生家也是读书人家,有些事就不能简单过了。”

    陈石头说:“你担心什么?”

    李秀秀说:“定亲得有规矩。看日子、写庚帖、过礼,一样不能少。可这些我都不熟。你知道镇上谁看日子比较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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