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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长安辞赏赐,求事做

    第140章:长安辞赏赐,求事做

    阳光移到陈长安的膝盖上时,殿角那只铜壶滴漏正好敲完第九响。

    他没动。

    皇帝也没动。

    小太监进来又退下后,殿里重新静下来。香炉里的灰塌了半边,剩下一点余烬浮在表面,风吹过就打个旋,落不下去。龙椅上的明黄袍角垂下来一截,被斜照进来的光线勾出金线轮廓,像幅画,但没人看。

    “你真的一点都不急?”皇帝终于开口。

    “急也没用。”陈长安说,“事要一步步做。路要一步步走。我现在站在这里,就已经在走了。”

    这话落地,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不是怀疑,是重新估量。他原以为这人是要权、要位、要实权虚名一把抓,可从头到尾,对方没提一个“官”字,也没问一句俸禄仪仗。他拒赏,却不退场;他求事,却不要利。这种人最难缠——不为私,反而是最危险的。

    “行了。”皇帝叹了口气,“你留下吧。等朕处理完接下来的奏本,还有话问你。”

    陈长安微微颔首:“臣,遵旨。”

    他依旧站在丹墀下,位置没变,姿势也没变。双手垂着,肩背挺直,像根钉子楔进了金砖缝里。可他知道,刚才那番话已经起了作用。皇帝让他留,不是恩准,是妥协。现在不是他在求见,而是皇帝不得不听。

    远处又传来一声雁叫,掠过宫墙,飞远了。

    殿内开始有内侍轻手轻脚地换烛台。新蜡点燃,火苗跳了一下,映得龙椅两侧的蟠龙浮雕活过来似的,张牙舞爪一瞬,又归于沉寂。

    皇帝翻开一份奏本,手指在纸页上滑过,却没有读进去。他心思不在折子上,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过了片刻,他忽然道:“你今日拒封爵,辞府邸,连财政大臣的印信都不要……到底图什么?”

    陈长安抬眼,看了皇帝一眼,又低下。

    “陛下。”他声音不高,也不激昂,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臣不愿为官。”

    皇帝笔尖一顿。

    “哦?”他抬起眼皮,“那你方才接旨,是为了什么?”

    “为了说话能有人听。”陈长安说,“若无名分,百姓的话传不到这里,仇人的罪也揭不开。可名分到了,臣反而更清楚——当官没意思,做事才有意思。”

    皇帝皱眉:“陈爱卿……你这是何意?”

    “意思很简单。”陈长安往前半步,不多,刚好让声音落进皇帝耳中,“臣不想穿官服,不想坐衙门,不想听下属喊大人。臣就想管一件事——财政。”

    皇帝手指一紧,捏住了奏本边缘。

    “财政?”

    “对。”陈长安点头,语气干脆,“国库空了三年,税赋压垮百姓,边军欠饷,仓廪无粮。这些事,别人可以装看不见,臣不能。”

    皇帝盯着他,眼神变了。不再是试探,而是警觉。

    他知道财政是什么地方。那是朝廷的命脉,是钱袋子,是百官利益盘根错节的窝。谁碰谁死。先帝在时,三个户部尚书查账,两个暴毙,一个发配充军。后来再没人敢提“清查”二字。如今陈长安一张嘴就要插手,不是不知深浅,是根本不在乎水有多深。

    “你可知管财政意味着什么?”皇帝缓缓道。

    “意味着得罪人。”陈长安答得快,“也意味着能把钱从贪官嘴里抠出来,送到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是哪里?”

    “修河的民夫手里,守城的兵卒碗里,还有那些被严党逼得卖儿卖女的百姓家里。”他说完,顿了顿,补了一句,“不是某些人的私库。”

    皇帝沉默。

    这话听着朴素,实则锋利。它把“财政”从一个权力符号,拉回了它本来的样子——收钱、分钱、管钱。而陈长安要做的,是把被偷走的钱,还回去。

    这不是改革,是清算。

    可偏偏他说得风轻云淡,像在讨论明天要不要下雨。

    “你 already 管了民心。”皇帝终于开口,“现在又要管财政?天下事,岂能由一人独揽?”

    “不是独揽。”陈长安摇头,“是代管。等账清了,制度立了,自然有人接手。臣只求在这段时间里,能放开手脚干一场。”

    “放手到什么程度?”

    “想查哪本账,就查哪本;想找哪个人,就找哪个;想调哪笔银子,就调哪笔。”他说得直接,“没有拦路的公文,没有推诿的堂官,没有半夜被人捅刀子的顾虑。”

    皇帝冷笑:“你要的是尚方宝剑?”

    “不需要。”陈长安说,“只要陛下一句话——让臣管财政,整顿国库。其他的,臣自己解决。”

    大殿再次安静。

    这一次的静,和之前不同。之前的静是僵持,现在的静是权衡。皇帝在算代价:如果答应,会不会失控?如果不答应,外面那股势会不会炸?

    他知道陈长安不是在讨价还价,是在摊牌。

    良久,皇帝缓缓靠回椅背,手指松开奏本,轻轻敲了两下扶手。

    “财政?好。”他看着陈长安,一字一顿,“朕准了。”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块石头沉进深井。

    陈长安没动,也没谢恩。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开始。准了,不代表放权;口头答应,不等于真能动手。但他要的就是这句话——从今往后,他动财政,不是越界,是奉旨办事。

    “谢陛下。”他终于躬身,抱拳,“臣不负所托。”

    皇帝盯着他,忽然笑了下:“你倒是会挑。财政这块骨头,比严家还硬。多少双眼睛盯着,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那就让他们看着。”陈长安抬头,目光坦然,“臣做事,不怕人看,只怕没人看见真相。”

    皇帝没接话。

    他知道这话说得狠,但也知道——这人真敢做。他能当街斩严昭然,能带百姓追余党进山,能逼得漕帮舵主跪地招供。这样的人一旦握上财权,恐怕连皇室宗亲的账本都敢翻。

    可他又不能反悔。

    刚说完“准了”,立刻收回,帝王威信就碎了。更何况,外面百姓正等着看朝廷能不能变。如果连一个愿干事的人都容不下,那这江山,也就真的烂到底了。

    “你记住今天说的话。”皇帝缓缓道,“若是借机敛财,结党营私,朕就算拼着天下大乱,也要把你拿下。”

    “若臣有此心,天诛地灭。”陈长安声音平稳,“陛下随时可夺权,无需动手。只要百姓不再信我,我的话就不值一文。”

    皇帝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听懂了。这不是效忠,是契约。你给我做事的空间,我给你稳定的民心。你不信我,随时能废我;我不称职,自然会倒台。没有誓死追随,没有君臣感泣,只有赤裸裸的交换。

    可偏偏这种关系,最牢靠。

    “去吧。”皇帝挥了下手,“明日户部早朝,朕会让尚书列席。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陈长安抱拳:“臣,告退。”

    他转身,靴底踩在金砖上,声音比来时重了些。不是因为情绪,是因为脚步放开了。不再是试探,是出发。

    走到殿门口,阳光迎面扑来,刺得他眯了下眼。

    他没回头。

    身后,皇帝仍坐在龙椅上,望着那道身影穿过庭院,走向宫门。背影笔直,走得不快,却一步比一步稳。

    直到那抹青袍消失在朱红宫墙尽头,皇帝才低声自语:“整顿国库……你真以为,这只是钱的事?”

    他没再说下去。

    风卷起案上一份奏本,掀开一角,露出底下“江南漕运”四个字。墨迹未干,像是刚写上去的。

    殿外,陈长安走出紫宸门,脚步未停。

    他知道,真正的局,才刚刚开始。

    他抬头看了眼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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