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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谎报军情,副将的背叛之始

    第703章:谎报军情,副将的背叛之始

    晨雾还没散尽,军营辕门外的青石板还泛着昨夜雨水的湿冷。

    陈长安刚踏进营区,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脸上的疲惫还没完全褪去,那是连轴转了三天三夜留下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比刀锋还要锐利,扫视着周围忙碌的士兵和堆积如山的粮草,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就在他经过校场边缘时,一道身影从侧面的偏帐里冲了出来。

    是副将赵猛。

    这人跟着陈长安在北漠拼杀了半年,平日里是个粗线条的汉子,嗓门大,酒量深,此刻却像只受惊的鹌鹑,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他没走正门通报的流程,而是直接撞开了守卫,扑通一声跪在陈长安脚边。

    “将军!急报!”

    赵猛的声音劈了叉,带着明显的颤音。他双手高举着一卷沾满泥污的竹简,膝盖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陈长安停下脚步,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

    周围的亲卫都愣住了。按规矩,军情急报要走中军帐,由传令兵层层上报,哪有副将直接闯到主将面前的道理?这不仅是乱了军纪,更是触犯了统帅的威严。

    赵猛抬起头,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陈长安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说。”陈长安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校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赵猛咽了口唾沫,举起竹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北……北线……敌袭!”

    陈长安眉头微挑:“北线?”

    “是!北线!”赵猛急忙点头,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斥候来报,北漠残部集结了五千人,趁夜色摸过了黑风岭,现在距离雁门关只剩三十里!他们……他们带着攻城锤,要强攻!”

    陈长安没接话,目光落在赵猛那张满是汗水的脸上。

    太急了。

    刚才农夫骂他是灾星时的绝望还在眼前晃悠,现在这副将又送来这样一份“惊喜”。陈长安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斥候什么时候回报的?”陈长安问。

    “半个时辰前!”赵猛回答得很快。

    “谁派去的?”

    “李……李千户!”

    “李千户人在哪?”

    赵猛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在……在前线指挥所!”

    陈长安冷笑一声:“前线指挥所离雁门关还有二十里。半个时辰前,他在前线指挥所收到了斥候的消息,然后立刻骑马狂奔回营,一路无阻,刚好半个时辰到达辕门?”

    赵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长安往前迈了一步,靴尖几乎碰到赵猛的鼻子。

    “赵猛,你跟着我打了多少仗?你知道斥候遇袭会延迟多久吗?你知道从黑风岭到雁门关,骑兵最快也要一个半时辰。你告诉我,敌人已经摸到关下,你的斥候却在二十里外才收到消息?”

    “将军,我……”赵猛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还有,”陈长安的声音压低,却更让人胆寒,“北漠人若真要强攻,怎么会只带五千步兵?他们的铁骑呢?辎重车呢?你连敌军的具体编制都没看清,就敢跑来报‘急’?”

    赵猛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腿发软,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

    陈长安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恐惧。但他看到的,只有深深的躲闪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

    这不是因为害怕军法处置的恐惧。

    这是心虚。

    陈长安脑海中闪过【天地操盘系统】的那行提示:人心波动率异常。之前是百姓的怨气,现在是身边人的背叛。

    “抬起头来。”陈长安命令道。

    赵猛死死咬着牙,脖子梗得青筋暴起,就是不肯抬头。

    “我说,抬起头!”陈长安语气加重,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

    赵猛猛地一颤,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是谁让你来的?”陈长安问。

    赵猛摇了摇头,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是你自己来的,还是有人逼你来的?”

    赵猛突然哭出声来,像个无助的孩子:“将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瞒陈长安眼神一冷:“瞒我什么?”

    赵猛猛地抱住陈长安的大腿,痛哭流涕:“是……是李家的人!他们抓住了我的老母!他们说,只要我送来这份假军情,引您去北线迎击,他们就放了我娘!我……我实在没办法啊将军!我是孝子啊!”

    陈长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过校场,卷起地上的沙尘,迷了眼。

    他看着脚下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看着他那副卑微屈膝的模样,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荒谬感。

    原来,所谓的“忠义”,在亲情面前,脆薄如纸。

    原来,旧阀的手段,不仅仅是在朝堂上做文章,更是在军队内部挖墙脚。

    陈长安缓缓蹲下身,视线与赵猛平齐。

    “赵猛,”他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现在信了你的话,调兵前往北线,雁门关空虚,真正的敌人会从南线杀进来。到时候,死的不是你娘,而是十万将士,和你身后的万千百姓。”

    赵猛浑身一震,哭声戛然而止。

    陈长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这一跪,跪掉的不是军功,是你的命。”

    赵猛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空洞:“将军……救救我娘……”

    陈长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猛,看了足足十息。

    然后,他转身,背对着赵猛,大步走向中军大帐。

    步伐沉稳,没有丝毫停顿。

    身后,赵猛依旧跪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姿势,额头紧贴地面,身体微微抽搐。

    陈长安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下令拿人。

    因为他知道,现在任何动作,都会打草惊蛇。

    他要等的,不只是一个赵猛。

    而是要等那个躲在幕后,真正操控这一切的人,露出马脚。

    风更大了,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陈长安走进营帐,厚重的帘幕落下,遮住了外面的天光。

    帐内昏暗,烛火摇曳。

    他坐在案后,拿起那份伪造的军情竹简,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泥渍。

    泥渍很新鲜,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那是血的味道。

    陈长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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