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血鞋谜踪,营帐外的诡异痕迹
陈长安坐在案后,指尖还残留着那份伪造竹简的粗糙触感。
帐内的烛火跳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厚重的帆布壁上,显得孤峭而冷硬。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着眼,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刚才校场上的那一幕。赵猛跪地时的颤抖,那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坑的冷汗,还有那句“我是孝子啊”里的绝望与算计。
这不是简单的军情误报。
这是有人把刀架在了旧部脖子上,逼着他们咬人。
陈长安睁开眼,目光扫过昏暗的营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气,那是昨夜雨水混合着战马汗味留下的痕迹。他站起身,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他转身准备处理案卷时,余光瞥见了门缝下方。
那里有一抹极不起眼的暗红色。
陈长安脚步一顿。
他走到门口,撩开厚重的帘幕。清晨的微光透过缝隙挤进来,照亮了那块区域。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土,但在靠近门槛的位置,有一道细微的拖拽痕迹。痕迹很浅,像是有人穿着湿鞋,或者沾了水的鞋子,匆匆掠过地面留下的印记。
痕迹的方向,指向营帐外的东北侧。
陈长安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道痕迹。指尖传来一丝微凉,不是泥土的湿润,而是一种黏腻感。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极淡的腥气钻进鼻腔。
这味道不对。
普通的血迹干了之后会有铁锈味,但这股味道里夹杂着一丝苦涩的药香,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类似陈旧皮革发酵后的酸臭味。
他想起昨晚入帐前,似乎听到门外有轻微的摩擦声。当时他心思全在赵猛的假军情上,并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道声音来得蹊跷,不像是巡逻士兵的脚步,倒更像是有人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挪动。
陈长安站起身,眼神沉了下来。
军营重地,巡防严密。一个陌生人,甚至是一个被胁迫的士兵,是如何避开守卫,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主将营帐门口,又留下这只鞋的?
如果是为了传递消息,没必要留鞋。
如果是为了栽赃陷害,这只鞋就是唯一的证物。
不管是谁,既然敢把东西留在眼皮子底下,就说明对方要么极度自信,要么是在玩弄某种心理战术。
陈长安没有叫亲卫。
他现在需要的是独处,是冷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打草惊蛇。他随手抓起一件披风裹在身上,压低帽檐,从营帐侧面的一个小口钻了出去。
外面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营地里一片忙碌。士兵们正在擦拭兵器,搬运粮草,偶尔传来几声吆喝。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身影悄然滑入了晨雾之中。
陈长安沿着那道拖拽的痕迹,一步步向东北侧走去。
痕迹断断续续,有时明显,有时模糊。显然,留下痕迹的人在刻意掩饰自己的行踪,试图掩盖脚印,却忽略了鞋底沾染的特殊污渍。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这里远离主干道,平时很少有人经过,只有几只野狗在角落啃食骨头。
陈长安放轻脚步,拨开齐腰深的杂草。
草丛深处,一只布靴半掩在泥地里。
这是一只普通的千层底布鞋,鞋面已经破烂不堪,边缘磨出了毛边。但此刻,最引人注目的是鞋面上那些干涸未干的暗红色血渍。
陈长安蹲下身,没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帕,垫在手中,将那只鞋提了起来。
入手沉重。
鞋底的泥土还未完全干透,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气。他仔细查看鞋帮内侧,发现那里的布料有些褶皱,似乎是被人强行塞进去什么东西,撑起了形状。
更让陈长安眉头紧锁的是,鞋尖部分的血迹呈现出一种喷溅状,而非流淌状。这意味着,失血者当时正处于剧烈的运动状态,或者是心脏仍在剧烈跳动,血液随着脉搏喷射而出。
这种伤口,通常出现在胸腹要害。
能在这种距离下造成这种伤口,且还能穿着鞋逃跑或潜伏的人……
陈长安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又被一一排除。
北漠残部不可能穿中原的布鞋。
旧阀的家丁也不会用这种粗劣的鞋履。
那么,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来自己的营帐?
又是谁,在散布“血统券”和“灾星”的谣言的同时,派人在这军营里神出鬼没?
陈长安捏着鞋带,指节微微泛白。他感觉到鞋内夹层似乎有什么异物。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探入鞋舌内部,摸到了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片。
纸片很薄,质地特殊,不像普通的宣纸,也不像信笺。
就在陈长安准备将其取出查验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
“将军!将军在哪里?”
声音急促而混乱,夹杂着兵甲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杂乱的脚步声。
陈长安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辕门。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压迫感顺着脊背爬了上来。这不是普通的骚乱,这是有人故意制造的动静,目的就是为了打断他的思绪,或者……引他离开这个角落。
陈长安迅速将那张纸片塞入怀中,又将那只血鞋塞进袖中。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那双眼睛,比周围的雾气还要冷。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只孤零零的布鞋,转身隐入草丛阴影中,朝着辕门的方向疾行而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人群的叫骂声也越来越清晰。
陈长安加快步伐,手中的剑柄已经被汗水浸湿。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