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月、墨星、叮当带着孩子们,在府门前迎接他。
蜜雪跑过来,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问:“爹爹,你把坏人都打跑了吗?”
张玄抱起她,笑道:“打跑了。以后再也没有坏人来欺负蜜雪了。”
蜜雪开心地笑了。
冰城也跑过来,张玄蹲下身子,把他揽进怀里。
墨月走过来,轻声道:“夫君,辛苦了。”
张玄摇摇头:“不辛苦。为了你们,什么都值得。”
墨星在一旁笑道:“玄哥哥,快进去吧。柳姐姐和慕容姐姐给你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说要给你庆功呢。”
张玄笑了:“好,回家。”
当晚,定国公府张灯结彩,大摆筵席。
墨尘坐在客位上,喝得满脸通红。他是北门关统制,就在城中,自然是座上宾。
胡广、赵虎、董长宇、关同各在驻地,无法前来。
但他们都派了信使,送来贺信和贺礼。信中言辞恳切,对张玄敬仰之情溢于言表。
张玄坐在主位,看着满堂的宾客,心中满是感慨。
这一战,他赢了。
赢得很彻底。
挛鞮第二死了,草原臣服了,北疆,真正成了他的天下。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建武帝还在盛京,虎视眈眈。
宇文玄还在暗处,蠢蠢欲动。
朝堂上那些大臣,还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挛鞮第二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野火般传遍草原,也传遍中原。
那些曾经被北狄铁骑践踏过的百姓,那些曾经在噩梦中惊醒的边民,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是放声痛哭,最后是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北门关内外,张灯结彩,鞭炮齐鸣。
百姓们自发走上街头,高呼着定国公的名号,感激他为他们带来的太平。
然而,定国公府内,气氛却并不轻松。
张玄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
信是慕容雪亲手交给他的,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国公,锦衣卫在燕州城外发现了宇文玄的踪迹。”慕容雪低声道:“他与人秘密会面。我们的人远远跟着,发现那人进了燕州城,径直去了胡广的府邸。”
张玄的手指微微一顿。
胡广。
那个从龙虎寨就跟着他的老兄弟,那个足智多谋的老狐狸,那个被他封为四夷伯、委以燕州重任的胡广。
“确定是胡广的府邸?”张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慕容雪点头:“确定。我们的人亲眼看着那人进去,半个时辰后才出来。
出来后,又去了城外,和宇文玄见面。可惜我们的人跟丢了,没能抓到宇文玄。”
张玄沉默了很久。
柳青娘在一旁轻声道:“夫君,胡校尉跟随您多年,一直忠心耿耿。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张玄缓缓道:“宇文玄的人,进了他的府邸,待了半个时辰。这是什么误会?”
柳青娘说不出话来。
张玄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孩子们的笑声从后院传来。
蜜雪在放风筝,冰城在追着一只蝴蝶跑,墨月和叮当坐在廊下做针线活,墨星在旁边逗定疆和定南玩。
多么美好的画面。
可他知道,这份美好,随时可能被打破。
他缓缓道:“准备车马,我要亲自去一趟燕州。”
慕容雪一愣:“国公,您要亲自去?”
“胡广的事,必须查清楚。”张玄转过身:“如果他真的背叛了,我要亲自问问他,为什么。”
两日后,张玄带着三百亲卫,秘密离开北门关,前往燕州。
他没有打定国公的旗号,只说是行商,一路低调前行。
慕容雪带着锦衣卫的人,提前一步赶往燕州,暗中布控。
燕州城,距北门关三百余里。张玄一行日夜兼程,三日后抵达城外。
他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扎营。
慕容雪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国公,胡广那边没有异常。”慕容雪禀报道:“他每日处理公务,巡视城防,接见百姓,和往常一样。
那个神秘人,我们还在追查,但一直没有找到。”
张玄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胡广自己来。
翌日清晨,胡广出城了。
他带着一队亲兵,说是要去城外视察屯田。
出城后,他却让亲兵原地等候,独自一人策马向山谷方向而来。
张玄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胡广在山谷口勒马,翻身下马,徒步走进山谷。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很沉重。
终于,他看到了张玄。
他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张玄,眼眶忽然红了。
然后,他扑通跪倒在地。
“国公。”他的声音沙哑:“老朽,老朽有罪。”
张玄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胡广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国公,老朽该死。那个神秘人,是老朽的儿子。”
儿子?
张玄眉头一皱。
胡广继续道:“老朽年轻时,曾有过一个儿子。后来兵荒马乱,走散了。老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可他,被宇文玄控制了。宇文玄抓了他,用他来要挟老朽。老朽没办法啊!”
张玄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开口:“你做了什么?”
胡广摇头:“老朽什么都没做。他让老朽在燕州城里接应他们的人,老朽答应了。可老朽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国公的事。
那些人来,老朽只是让他们在府里待着,给他们一口饭吃。老朽只是想保住儿子的命!”
张玄看着他,看着他满头的白发,看着他满脸的泪痕。
这个老人,从龙虎寨就跟着他,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操持内政,为他守燕州,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现在,他跪在自己面前,哭着求饶。
张玄走过去,蹲下身子,与他平视。
“胡广。”他轻声道:“你儿子现在在哪里?”
胡广摇头:“老朽不知道。宇文玄的人带走了他,只说让老朽等消息。”
张玄点点头,站起身,对慕容雪道:“让锦衣卫全力追查,找到胡广的儿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慕容雪点头:“是。”
张玄又看向胡广:“你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