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广愣了愣,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张玄伸出手,把他扶起来:“你什么都没做,我怪你什么?要怪,就怪宇文玄那狗贼。”
胡广的眼泪又下来了:“国公……”
“别说了。”张玄打断他:“你儿子的事,我来想办法。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
胡广连连点头:“国公请讲。”
“从今往后,宇文玄的人再来,你照常接待。他们要你做什么,你就答应。但是,每做一件事,都必须先告诉我。”张玄看着他:“能做到吗?”
胡广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张玄的意思。
将计就计。
他用力点头:“能,老朽能。”
张玄没有在燕州多留。安排好胡广的事后,他便启程返回北门关。
临行前,胡广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国公,老朽这条命,是您的。这辈子,下辈子,都报答不完您的恩情。”
张玄拍拍他的手:“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回程的路上,慕容雪问道:“国公,您真的相信胡广?”
张玄沉默片刻,缓缓道:“他跟我这么多年,从龙虎寨到北门关,从北门关到今日,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这次是例外,但情有可原。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慕容雪点点头,不再多说。
回到北门关时,已经是七天后了。
一进府门,蜜雪就扑了上来,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冰城也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往院子里拽。
“爹爹,你快来看,弟弟会爬了。”蜜雪兴奋地喊道。
张玄跟着她们来到后院,只见定疆正趴在毯子上,笨拙地往前爬。
爬几步,歇一歇,再爬几步。墨月和叮当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张玄蹲下身子,把定疆抱起来。小家伙瞪着眼睛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口水都流出来了。
张玄也笑了。
墨星走过来,靠在张玄身边,轻声道:“玄哥哥,这一趟顺利吗?”
张玄点点头:“还行。”
墨星看着他,知道他心里有事,却也不多问。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张玄心中一暖,把她揽进怀里。
然而,这份温暖,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日后,一封加急密报送到了张玄案头。
信是黄保从盛京发来的——
“国公:建武帝得知挛鞮第二死讯后,勃然大怒。他召集许成、苏文景密议三日,决定提前对北疆动手。
据宫中内线消息,他们拟定了三条计策:
一是切断北疆粮草军械补给。
二是派刺客暗杀国公及麾下众将,三是派人暗中策反北疆各郡统制。
许成已秘密出京,去向不明。请国公严加防范。”
张玄看完信,脸色阴沉。
切断补给,派刺客,策反将领。
建武帝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他把信递给柳青娘和慕容雪,两人看完,脸色也变了。
柳青娘道:“国公,补给被切断,咱们撑不了多久。
北疆虽然屯粮不少,但军械材料全靠中原输入。
没有硫磺硝石,震天雷就造不出来。没有精铁,连射弩和破军炮也会耗尽。”
张玄点点头:“我知道。”
慕容雪道:“还有刺客。许成亲自出京,肯定没安好心。他会不会来北疆?”
“一定会。”张玄道:“不仅要来,还要带着人来。”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北门关的位置,缓缓道:“北疆五郡,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各郡统制,加强戒备,严防细作渗透。
龙牙营抽调五千人,组成猎杀队,专门负责追剿刺客和细作。
锦衣卫全员出动,布控所有边境关卡,盘查所有进出人员。”
“是!”
接下来的日子,北疆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边境上,锦衣卫昼夜巡逻,盘查每一个进出的人。
稍有可疑,立刻拿下,严加审讯。
短短半个月,就抓了三十多个探子,有的是建武帝派来的,有的是宇文玄的人。
城内,龙牙营的猎杀队四处出击,追剿潜入的刺客。
那些刺客虽然武功高强,但在龙牙营的连射弩和震天雷面前,根本不是对手。
一批批刺客被剿杀,尸体被挂在城门口示众。
各郡统制也纷纷传来消息,说有人暗中接触他们,许以高官厚禄,劝他们背叛张玄。
但墨尘、赵虎、胡广、董长宇、关同,没有一个动摇。
那些说客,要么被乱棍打出去,要么被抓起来送到北门关。
张玄看着这些消息,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这些人,都是他用命换来的兄弟。他们信他,他也信他们。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这一日,张玄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柳青娘忽然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国公,夫君又来信了。”
张玄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上只有一句话:“许成秘密潜入北疆,已与宇文玄会合。两人正密谋对燕州动手。胡广之子,在他们手中。”
张玄霍然起身。
燕州,胡广。
他当即下令:“让慕容雪来见我。”
片刻后,慕容雪赶到。
张玄把信递给她:“许成和宇文玄要对燕州动手。你立刻带锦衣卫精锐,赶往燕州,协助胡广。
告诉他们,无论发生什么,守住燕州。我随后就到。”
慕容雪点头:“是。”
慕容雪带着一百名锦衣卫精锐,日夜兼程赶往燕州。
三日后,她抵达燕州城。胡广亲自出城迎接,脸色凝重。
“慕容姑娘,老朽已经收到国公的信了。”胡广低声道:“这几天,城里确实有些异常。有几个陌生人进进出出,老朽派人盯了,但跟丢了。”
慕容雪道:“你儿子那边有消息吗?”
胡广摇头:“没有。他们一直没联系老朽。”
慕容雪沉吟片刻,道:“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只能等。”
这一等,就是五天。
第五日深夜,胡广府上忽然来了一个神秘人。
那人一身黑衣,蒙着面,从后门溜进来。
胡广的亲兵发现了他,正要动手,那人却低声道:“告诉胡统制,我是来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