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梦想文学 > 说好休闲游戏,长征副本全网泪崩 > 第408章 刀尖上的舞

第408章 刀尖上的舞

    结算空间安静了,狂哥鼻腔猛的一酸。

    不记得。

    不记得湘江他趴在炮崽身上挡弹片。

    不记得战壕里他手把手教炮崽扔手榴弹。

    不记得除夕夜的岩沟里,他们举着烤馒头碰在一起说新年快乐。

    不记得那只叫花鸡。

    不记得,那声哥。

    “又来。”狂哥骂骂咧咧,“洛老贼又让老子们做这种根本不用问的选择题。”

    软软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轻声道。

    “谁家奖励总是这样的……”

    “明明是给东西,偏偏要先往心上扎一刀。”

    鹰眼更是沉默。

    有些代价,是身为穿梭过去未来的他们,必须承受的。

    涉关历史未来的奖励,从来都不是轻轻松松。

    直播间的观众也是叹气。

    “又来!”

    “湘江篇就搞过一次,赤水篇又搞!”

    “炮崽不记得了啊……叫花鸡也不记得了啊……”

    “谁在切洋葱?”

    鹰眼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向狂哥和软软。

    “你们还记得湘江篇结算时,我们为什么选的绑定吗?”

    狂哥看向鹰眼,疑问不言而喻。

    “因为前线和后方都不安全。”鹰眼解释。

    “跟着我们,跟着老班长,才是炮崽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道理,到了未来的主线也不会变。”

    “历史不会因为一个人记不记得你,就改写它的走向。”

    “但你在不在他身边,决定了他能不能活着走完这条路。”

    狂哥听完一怔,当即咬了咬后槽牙。

    “绑!”

    “记不记得的有什么关系?他叫过老子哥,老子就认了!”

    “上辈子不记得,这辈子老子再教他一遍!”

    “再给他做一只叫花鸡就是了!”

    软软一听一怔一愣一笑。

    “你还是忘记不了你那只鸡。”

    “不过他记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他还会叫我姐的。”

    鹰眼点了一下头。

    “附议。”

    三人同时确认,系统提示音响起。

    【炮崽已与玩家狂哥,鹰眼,软软完成主线身份绑定。】

    【炮崽将作为核心小队成员,在腊子口篇之后的主线中,以尖刀班新战士身份加入。】

    【注:炮崽不会保留从江西至金沙江期间的任何记忆。】

    狂哥看着最后那行又开始提醒他们的字,骂了一句脏话,但骂到一半就没声了。

    结算空间恢复安静。

    就在狂哥准备强颜欢笑说点什么活跃气氛的时候,软软突然蹙眉开口。

    “炮崽不记得,我们可以重新来过。”

    “可是,老班长呢?”

    对啊,老班长呢?

    错位时空的,可不止是炮崽。

    还有老班长。

    ……

    翌日,狂哥睁开眼的时候已是正午。

    其旁边手机屏幕亮着,私信消息已经炸了。

    狂哥坐起来随手点开消息列表,排在最前面的是一条置顶链接,标题用加粗红字写着。

    《军区四佬联合出品·四渡赤水完整沙盘复盘(上)》。

    发布者栏里,四个认证图标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青龙·艾佬。

    朱雀·梦佬。

    白虎·陌佬。

    玄武·明佬。

    狂哥一愣,点进去,视频已经播放了近千万次。

    评论区中,排在最前面的一条热评写着。

    “四个军区认证大佬联手做复盘视频,这排面,我上辈子都没见过。”

    第二条热评紧随其后。

    “不是,你们打游戏打到让四大军区的大佬,给你们做战术作业啊?”

    狂哥看到第二条热评没忍住,笑了一声。

    也是,一个游戏能让军区大佬下场复盘,真的没谁了。

    这让其他游戏怎么学啊怎么学?!

    狂哥把视频链接甩进三人小群。

    软软秒回:已经在看了。

    鹰眼的回复慢了两秒:看完了。

    狂哥:“……你什么时候起的?”

    鹰眼:“凌晨四点。”

    狂哥沉默三秒,打出两个字:“变态。”

    他倒了杯水,窝进沙发,从头开始看。

    视频开头是一张全息沙盘俯瞰图。

    赤水河土城扎西遵义,熟悉的地名一个个亮起来。

    四十万敌军的兵力分布用红色光点标注,三万赤色军团的行军路线用蓝色细线勾勒。

    蓝色细线在沙盘上来回穿梭,不断地寻找出路,每一次转向都贴着缝隙。

    艾佬声音响起,语气沉稳,质感冷硬。

    “我们先看一渡赤水。”

    沙盘放大,镜头聚焦到遵义以北。

    “很多人觉得四渡赤水是一盘大棋,赤色军团从头到尾算无遗策。”

    “但事实是,一渡赤水的起因,本身就是一个险些致命的误判。”

    艾佬在沙盘上标出赤水县和青杠坡两个点。

    “赤色军团在占领遵义后,核心目标非常明确:北渡长江,与拥有十万兵力的第四军团汇合。”

    “方向没错,逻辑没错,但问题出在情报上。”

    画面切到赤水县复兴场。

    “二局的确拥有情报优势,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情报优势不等于情报正确。”

    “赤水县的守军,情报标注是半个月前在乌江被打残的黔军教导师。”

    “实际呢?”

    沙盘上,复兴场的敌军光点颜色从暗黄变成深红。

    “川军精锐。”

    “一个加强团从黄陂洞方向穿插第二师右翼,重机枪火力直接切断联系。”

    “守军的步炮协同能力,掩体利用意识,单兵素养——这些数据在那个时代,已经是正规精锐水准。”

    “于是,赤色军团第二师当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狂哥看到这里,想起了那天早上军号还没响,炮弹就砸了下来。

    那一刻他以为打的是黔军的双枪兵,结果对面是硬茬子。

    艾佬的声音继续。

    “同样的情报失误发生在青杠坡。”

    “二局截获川军密码后,将敌军兵力判定为两个团。”

    “实际上是两个旅,一万多人。”

    “原因是川军使用方言暗语,译码出现偏差。”

    沙盘上,青杠坡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远超此前标注的规模。

    “这场仗打成了遭遇战。”

    “赤色军团投入干部团这支最后的预备队,指挥部距前线不足四百米。”

    “双方各伤亡三千余人,赤色军团损失了总兵力的十分之一。”

    艾佬停顿了两秒。

    “但真正关键的,是接下来的决策。”

    沙盘上的时间轴开始快进。

    “青杠坡打完的当天夜里,指挥官下令——放弃北渡长江,全军西渡赤水河。”

    “这个决定有多果断?”

    艾佬在沙盘上标出三个红色箭头。

    “敌主力八个师已经入黔,川军在赤水县、习水河谷、叙永一线合围,郭莽娃的援军更是在半天后抵达了青杠坡。”

    “如果这个撤退命令晚半天,哪怕晚半天——”

    艾佬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三万人就会被堵死在土城。”

    “没有赤水河的浮桥,没有扎西的转折,没有后面的二渡、三渡、四渡。”

    “四渡赤水的神话,会在土城终结。”

    狂哥倒吸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打开三人群,发了一句:“卧槽,我们要是晚走半天……”

    软软回的很快:“就是地狱版湘江。”

    鹰眼的回复更简洁:“而且没有机会突围。”

    狂哥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几秒,后背发凉。

    他想起了湘江。

    想起了那些过不去的江,那些倒在水里的人。

    如果在土城重演一次——不,比湘江更惨!

    湘江好歹还有方向可以突,土城真要被四面合围,那可是无处可去。

    狂哥咽了口口水,继续往下看。

    视频进入第二段,梦佬接过话头,其语调比艾佬更沉,十分严肃认真。

    “一渡赤水之后,赤色军团进入扎西地区,很多人觉得这一段是喘息期。”

    “但其实不是。”

    “这一段,是博弈的开始。”

    沙盘上,扎西周围的地形数据全部展开,北面长江,西面金沙江,东面赤水河,南面滇军。

    “赤色军团的目标从头到尾没变过——北上。”

    “但北渡长江的路已经被川军封死,金沙江方向有滇军防线,三万人被挤压在一个越来越小的空间里。”

    “所以他做了尝试。”沙盘上标出大湾子,“调虎离山。”

    “在大湾子设伏,试图引诱滇军安旅进入伏击圈。”

    “结果呢?”

    “安旅先头团推进到峡谷口,停了。”

    “团长请示旅部,旅部严令就地待命,总部更是直接电令严禁追击,擅自行动概不增援。”

    “滇军修了三道拒马,在五百米外布哨,死守不出。”

    梦佬的声音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冷静的认可。

    “很多人笑这些军阀蠢。”

    “但实际上,无论是川军的郭莽娃,还是滇军的滇云,在守卫自己地盘的时候,没有一个是蠢人。”

    “郭莽娃在土城拼命,是因为怕赤色军团入川。”

    “滇云在金沙江防线死守,是因为怕主力军借机吞并云南。”

    “他们各怀鬼胎,但各怀鬼胎的结果,恰恰让包围圈变得更难突破。”

    “因为每一个人都在坚守自己的那块地盘,不给赤色军团留什么缝隙。”

    “赤色军团面对的可不是乌合之众,而是四十万各有算盘、各守要害的对手。”

    梦佬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红线。

    “大湾子诱敌失败后,如果赤色军团继续在扎西和滇军纠缠,后果和土城一样。”

    “川军从东面压过来,主力军从南面追上来,滇军堵住西面,三面合围,无处可退。”

    “所以二渡赤水这个决策,看起来像是返回起点。”

    “但实际上——”

    梦佬在沙盘上用蓝色箭头划了一条反向弧线,从扎西向东,穿过赤水河,直指遵义方向。

    “这是赤色军团第一次真正掌握主动权的时刻。”

    “从被动挨打变成主动选择,从四十万人追着三万人打,变成三万人选择打谁。”

    “而且。”梦佬停了一秒。

    “从扎西回头这一刻起,他可能已经在考虑一件更大的事。”

    “调离滇军,滇军离开云南。”

    “但这一步在当时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因为战场瞬息万变,没有人能在二渡赤水的时候就把四渡的棋全部下完。”

    “所以四渡赤水真正恐怖的地方不在于它是一盘从头算到尾的大棋。”

    “而在于,他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做的选择,每一步都可能走错,每一步走错的代价都是三万条人命。”

    视频暂停在沙盘的俯瞰画面上。

    蓝色细线从遵义到土城,从土城到扎西,从扎西又折回赤水河,危险至极。

    狂哥放下手机,好半天才在群里打了一行字:“我现在回头想想,每一步要是慢了那么一点,或者哪个环节判断错了……”

    软软接上:“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鹰眼最后发了一条:“真难。”

    只是不用动脑子的他们,才觉得没那么难,甚至有些治愈。

    只因有人,在刀尖上替他们跳了一支舞。

    而那支舞,还没跳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