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狂哥一直杵在这儿,软软不满意了。
“狂哥,别堵在这儿!”
“老郑现在要安静,要干净,要有人盯着呼吸。”
狂哥愣了一下,连忙让开空间。
他现在能做的事很简单,就是别添乱。
狂哥让开后准备去继续收拾战场,低头看了老郑一眼。
“郑哥,睡你的。”
“醒了给你整硬菜。”
老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软软立刻伸手按住其肩,轻声道。
“听见了就别逞强,活着才有得吃。”
弹幕刚才还在刷老郑别死,这会儿全都跟着屏住气。
“软软真的稳,她一开口我心里就定一点。”
“狂哥这次没贫,他是真怕。”
“老郑撑住啊,东北菜还没吃上呢!”
狂哥转身走出救护点,乔沟里的烟还没散。
鹰眼此刻正在跟连长核对缴获物资,一边记,一边提醒战士。
“先查爆炸物,车厢别乱翻,可能有未炸弹药。”
“机枪单独搬,枪管烫,垫布。”
炮崽抱着一支缴获的短枪站在旁边,期待道。
“鹰眼哥,这枪能用吗?”
鹰眼看了一眼,点头。
“能。”
“先登记,别私拿。”
炮崽赶紧把枪递给负责清点的战士,又小声补了一句。
“那以后能不能给咱们班?”
鹰眼声音平稳,“看上面分配。”
炮崽有点失望,狂哥刚好走过来,抬手在他帽檐上一拍。
“急啥?”
“今天咱们把鬼子打成这样,以后好东西会越来越多!”
狂哥说着,甚至哼上了小曲。
“没有枪,没有炮,鬼子给咱们造~”
炮崽抬头看狂哥,“哥,真的吗?”
狂哥本来想吹一句大的,可眼角扫到担架队正从坡下抬人,嘴里的玩笑顿时卡住,然后沉了一口气。
“真的。”
“但每一件好东西,都是兄弟拿命换的。”
炮崽低下头,抱紧自己的枪。
他听懂了。
想要好枪,想要子弹,想要以后少死人,就得把今天这一仗记死。
彻底打扫完战场后,老班长开始清点尖刀班的人,十三个人站不齐了。
能站的站着,能坐的坐着。
还有近半数,已经盖上了布。
老班长平时骂人利索,这会儿每念一个名字,声音都要沉重一下。
“老赵。”
没人答。
被老赵救下的年轻兵抱着枪,往前一步。
“到。”
老班长看向年轻兵,“你替他答一次可以。”
“但往后打仗,莫把自己的名字也弄丢了。”
年轻兵咬着牙点头,“我记住!”
狂哥与鹰眼站在旁边,沉默不语。
他们以前打游戏,赢了就爽,输了就再来。
可这里赢一次,要先把熟人的名字从嘴里念过去。
突然间,狂哥他们有些理解秦老爷子那一代人,为何战后pStd了。
连长这时从坡下走上来,军装被泥水糊住,脸上也挂着伤,把一封刚写好的战报递给通讯员。
“立刻送上去,写清楚。”
“鬼子车队被歼,车辆辎重大量缴获,我部伤亡也要写清楚。”
通讯员接过战报,挺身敬礼。
“是!”
连长看着他跑远,才转头看向众人。
“这一仗要传出去。”
“南口流完了血,东南大城还在流血,全国都在憋着一口气。”
“今天咱们在平型关打赢了,就得让所有人知道东瀛强盗也会死,也会败,也会把枪和车丢在山沟里!”
连长的话,让周围士气还有些低迷的战士全抬起头。
狂哥心里的火也随之烧得更旺,这场胜利不能只留在乔沟,牺牲的人也不能只躺在这片山坡上。
他们得变成一封战报,一张报纸,一道电波,钻进每个咬牙抗瀛的人耳朵里!
让那些快撑不住的人知道,再顶一顶,或许真的能赢。
当天傍晚,战报沿着山路送出。
临时指挥所的人接过战报,只看了几行,手就猛地一抖。
“平型关大胜!”
“快,转发各部!”
油灯下,纸页被迅速铺开,电文被一字一句抄下。
“我部于平型关附近伏击敌军辎重车队,歼敌甚众,缴获颇丰。”
“此为赤色军团出师抗瀛重要胜利。”
电报机很快响起,滴滴答答答答滴滴,从山沟传到后方,从后方传到城镇,再传到更远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后方小镇的印刷所里,工人把铅字一枚一枚排上版。
一个年轻学徒看清标题时,眼睛一下瞪大。
“师傅,真,真赢了?”
老师傅手上全是黑墨,低头看着那几个大字,嘴唇抖了抖。
“赢,赢了。”
“印,多印,让街上的人都看看!”
街口处,一个报童抱着报纸高呼。
“号外号外,平型关大捷!”
“赤色军团伏击东瀛车队,缴获大批军需!号外号外!”
镇里的百姓手上的工作随之停住,茶馆里原本低头叹气的人也抬起了头,听着识字的人越念越抖。
“歼敌……甚众……”
“缴获……汽车,枪械,辎重……”
一个老汉听着听着突然捂住脸。
“好啊,总算有人把鬼子打疼了!”
“他们能赢,咱们也能撑!”
百姓们怕了太久,憋了太久。
他们见过城破,见过逃难,见过炮火把家打碎。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鬼子照样会倒,照样会输,照样会把东西丢下。
这口气,终于能喘出来一点。
同一时间,东南大城的战壕里,炮声依旧嗡鸣。
一个主力军士兵靠在破墙后,手里捏着半张刚送来的战报,正扯开嗓子念。
“报!平型关附近,我军伏击鬼子辎重部队,取得大胜!”
周围几个疲惫的士兵,全都往这边看。
有人笑了一声,笑中带哭。
“山里那帮兄弟,真把鬼子打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