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军的一个军官当即把刺刀往枪上一扣。
“听见没?”
“人家山里能打赢,咱们这边也给老子顶住!”
炮弹又落下来,尘土盖了主力军士兵一脸。
可这一次,没人低头太久,纷纷重新握紧了枪。
因为平型关传来的那几个字,把他们这些快被泥水按下去的人,又拽了一把。
直播间里,蓝星观众也看到了这段传播画面。
“这就是胜利的意义。”
“前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会多一口气。”
“我以前总觉得一场小规模伏击影响有限,现在明白了,全国太需要一次赢了。”
“毕竟被鬼子按着打了那么久,突然有人站出来说能赢,这谁顶得住啊?”
而赤色军团那边,开始掩埋牺牲的同志。
简简单单的草席,军毯,还有战友亲手挖出的土坑。
老班长把一撮又一撮土放到老赵他们身上,低声嘟囔。
“走慢点,后头娃娃些还要跟上来。”
狂哥站在老班长身后,突然想起长征路上那些留在雪山草地的人。
原来到了抗瀛战场,这条路依旧要有人掉队。
可活着的人只能往前。
因为东瀛强盗还在烧杀。
因为老郑还想回东北。
因为炮崽这样的娃娃还得长大。
因为老班长心里那个“天下孩子有肉吃,有书读”的盼头,还远远没到。
老班长转身,看见狂哥眼睛红,照旧骂。
“又杵着做啥?去搬弹药。”
“哭给鬼子看,鬼子会少开一枪?”
狂哥吸了吸鼻子,立刻回嘴。
“谁哭了?风大!”
“山沟里哪来的大风?”老贼继续骂。
炮崽在旁边小声拆台。
“哥,你眼眶都亮了。”
狂哥抬脚作势要踹。
“滚蛋,小屁孩!”
这一下,周围几个战士终于笑了一点。
笑声很轻,很短,却让这片坟前没那么冷。
鹰眼从坡下走来,手里拿着一张新电文,递给连长,又看向老班长。
“各方回电到了,后方机关要求嘉奖参战部队。”
“主力军方面也发来贺电,称这一战歼敌甚众,深堪嘉慰,希望继续努力。”
狂哥眼睛一亮,“他们也认?”
鹰眼点头。
“认。”
老郑要是醒着,估计会骂一句早该这样。
“认就好。”老班长接道。
“全国一起打,才有盼头。”
连长把电文折好,“还有新消息。”
“咱赤色军团主力已经全部从西边出发,准备东渡大河往铁路方向开进。”
“山西前线,会越来越热闹!”
战士们互相看了一眼,刚打完一场硬仗他们身上还疼,脚下还软。
可听到后方还有更多队伍要来,所有人心里都稳了几分。
平型关大捷传出去后,山沟里反倒安静了几天。
战士们脚下踩着缴获的枪械、车轮、弹药箱,耳朵里听过后方传来的贺电,可每个人说话都压着声。
因为一抬眼,就能看见新坟。
老班长这几天骂人都少了,只是每天早上照旧清点尖刀班,照旧盯着战士擦枪、补鞋、换药。
可每次点到空出来的位置时,老班长都会停半口气。
这半口气,没人敢催。
狂哥也没催。
狂哥正蹲在临时救护点外,手里捏着一小截木棍,在地上划来划去。
他嘴上说老郑命硬,东北老爷们哪能被一颗子弹放倒,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老郑那天流的血能把人吓死——都是替他挡的!
这事压在狂哥胸口甩甩不掉,骂也骂不出去。
软软从棚子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带血的水,看见狂哥蹲在门口,眉头立刻皱起。
“你又守在这儿干什么?”
狂哥马上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就看看。”
“看也不能堵门。”软软皱眉,“病人要通风,要安静。”
“你想帮忙,就去烧水。”
只是这水,狂哥都烧了三锅了。
但狂哥听着软软的话,看着软软手背上干裂的血口,沉声点头。
“行,我继续烧。”
弹幕这几天也跟着轻声了许多。
“哎,狂哥都不贫了,老郑挡枪那一下太狠了,换谁都缓不过来。”
“软软现在就是救护点的定海神针,她说能活,我就敢信。”
狂哥刚走两步,棚子里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水……烧开点……”
狂哥脚下一顿,猛地回头。
老郑醒了!
软软立刻转身进去,狂哥也想冲进去,却被鹰眼从旁边伸手拦住。
“别挤,你进去会吵。”
一句话,让狂哥脚步彻底停住。
狂哥憋了半天,只能冲棚子里喊。
“郑哥!你醒了啊?”
“你先别乱动,软软让你干啥你干啥!”
里头停了一会儿,老郑的声音飘出来。
“你小子……咋比炮还吵……”
狂哥眼眶一下热了,嘴角却咧开。
能骂人,就说明有劲。
有劲,就说明能活。
而软软给老郑喂了几口温水,又检查了伤口后,出来时脸色比前几天松了一点。
“还危险,但撑过最急的一段了。”
“还得是郑哥命硬!”狂哥舒气。
软软抬眼,“你少得意。”
“接下来老郑半个月都得静养,不能乱挪,不能吃硬东西,不能激动。”
狂哥立刻点头,“明白。”
“谁让他激动,我跟谁急!”
棚子里老郑闭着眼,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先管好……你自己吧。”
狂哥瞬间受到暴击伤害。
老班长听到动静走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老郑睁开眼,费劲想抬手,老班长立刻骂。
“动啥子?嫌血流得少?”
老郑老老实实把手放回去。
“班长……给你丢人没?”
老班长脸一沉。
“挡子弹还问丢人?脑壳坏掉了?”
老郑笑不出来,只能轻轻喘气。
老班长盯着老郑看了几秒,声音低了些。
“养好,后头还有仗。”
这句话比安慰管用。
老郑也像曾经右臂受伤的老班长,最怕的就是两个字“掉队”。
几日后,连长带着一封电文回来,把各班长和骨干叫到一起。
狂哥他们也在旁边听。
“上面来话了,平型关打赢是好事,可打了胜仗更要把脑袋摁住,不能轻敌,不能骄傲。”
周围一些战士原本还带着点兴奋,听到这话慢慢收住脸色。
这几天,确实有人私下说鬼子也就那样。
毕竟全国都没打赢的仗让他们打赢了,心态多少有些发飘。
虽然其实大家都知道,鬼子比他们之前遇到过的军阀难打太多太多。
连长见众人收起浮躁的脸色,才继续道。
“总之平型关这一仗,咱们占了地形,占了突然,占了鬼子大意。”
“下一次,鬼子知道咱们会伏击,他们或许会更狠,更谨慎。”
鹰眼点头附和。
“他们或许会加强侦察,前后搜索,重火力也会提前展开。”
炮崽听得一怔,“那下次,更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