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时分,信号弹终于升起,沉寂已久的三连伪装轰然炸裂。
埋在雪壳子底下的战士们齐齐掀开伪装,震天的吼声顺着冻土滚出去。
张连长甩掉落满积雪的棉帽,扯开领口油布,朝着德川外围阵地狠狠的劈下手臂。
“全连给老子把刺刀端平!”
“冲!”
冲锋号穿透山林,三十八军亦在此刻全线压上。
后方团属炮营同时开火,迫击炮和山炮接连咆哮。
一发发炮弹砸进南朝军阵地,其前沿暗堡和外围带电铁丝网接连爆炸。
三连战士踩着还在冒烟的弹坑,越过坍塌的堑壕外沿,直扑南朝军兵营。
战士们胸腔里憋了一路的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吐了出来——总算轮到他们砸碎这帮敌人的骨头了!
而南朝军此前一直保持着北犯姿态,仗着背后有联军重兵撑腰,根本没在德川城下修筑纵深防御阵地。
如今被三十八军从三面居高临下地冲击,南朝军前哨部队刚刚散开队形,防线便被炮火和刺刀一起撕碎。
敌兵从帐篷里仓皇钻出,枪栓都没来得及拉开就迎头撞上三连刺刀,短兵相接的闷响和惨叫混成一片。
南朝军阵地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
溃兵丢下枪械,朝几处狭窄峡谷拼命逃窜。
就在此刻,天际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四架涂着白星标志的米军战斗机撕开低云,贴着树梢掠过。
然后掠过,掠过,再掠过。
敌机在低空盘旋,机翼下悬挂的炸弹泛着冷光,可下方的战线已经彻底绞在一起。
军装颜色相近的龙国志愿军与南朝军军队厮杀在一起,让米军的飞行员始终无法分清目标。
这时候投弹,先炸死的很可能就是南朝军自己。
于是几架敌机只能在山谷上方来回盘旋,最后胡乱扫下一串航炮,表示自己已经开打了支援了团战。
周班长从壕沟里拔出刺刀,抬头望去,冷笑一声。
“哼,长了翅膀又咋样?”
“都贴到一块了,他们敢往下扔半颗铁疙瘩?”
一旁的狂哥欲言又止,又想起了360团时的阵地战,南朝军可是真的敢向“自己人”攻击的。
另一边,火线高地的土坡后方,337团团长端着望远镜,冷冷的看着整片战场。
南朝军的阵型已经被切成数段。
溃兵哭喊着钻进各处峡谷岔道,试图从外围逃出去。
团长放下望远镜,转头对传令兵下令。
“二连立刻从左翼插过去,把外围那两个山垭口给我扎死,哪怕是一只野兔子也不准放出去!”
“是!”传令兵敬礼,转身飞奔。
团长重新举起望远镜,视线越过硝烟,很快锁定德川城北侧半山腰的一处山壁。
那里有一座很是隐蔽的钢筋混凝土暗堡,风雪里隐约露出一截天线。
团长的目光沉了下来,心想这个位置也太刁钻。
既能俯瞰德川外围阵地,又能观察几条主要通道,十有八九是南朝军的指挥中枢。
张连长踩着泥雪赶到掩体后方,团长抬手指向半山腰那个黑洞洞的工事。
“张连长,山腰那个洞口八成就是敌人的中枢脑壳,你带三连给老子一口咬死它!”
张连长一听一精神疑有大鱼,立马立正应声。
“团长放心!”
“三连要是撕不开这个口子,老子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去去去,谁要你这脑袋当夜壶,你这都跟学的,别废话!”
“是!”
军令下达。
张连长转身钻进交通壕,顺着壕沟一路小跑的赶回三连集结地。
全连已经在岩壁下集合,每个人手里的枪栓都拉得铮亮。
憋了整整大半个月的三连战士,个个都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饿狼。
现在笼门开了,他们只想往前咬!
张连长单手插腰,环视一圈围上来的骨干,粗重有力的说道。
“团长把斩首任务交给了咱们三连!”
“半山腰那个工事,很可能就是敌人在德川的指挥中枢!”
“三排打头阵,一排从侧翼策应,二排跟在后面当预备队!”
“把身上所有手榴弹都给老子捆成集束的!”
“是!”
陶大友咧开大嘴,抬手在枪套上重重的拍了一巴掌。
“连长,俺这挺家伙早就馋了!”
“这一回,非把他们的骨头渣子扫碎不可!”
徐副班长已经给步枪压满子弹,抬头望向半山腰。
“山坡太陡,仰攻容易吃亏。”
“外围至少有两个暗哨,得先把射界清出来。”
队伍斜侧方,鹰眼微微抬起眼帘,直接揽活。
“暗哨归我,三十秒清掉射界。”
徐副班长看向鹰眼,倒不意外鹰眼的自信。
张连长见徐副班长都这个态度,直接大手一挥。
“那就给你三十秒!”
“打掉暗哨之后,三排立刻上坡!”
狂哥早已热血上涌,扛着弹药箱扫过身旁战士。
这一仗,他们不光要把窝囊气打出来,还得在全团面前挣下一顶实打实的功劳!
狂哥大步上前,肩膀撞了陶大友一下。
陶大友侧头看他。
“咋了,狂子?”
“没啥。”说着没啥的狂哥直接开吼。
“兄弟们!雪耻挣大功的机会到了!跟紧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