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哥看着鹰眼的表情就知道不对。
然后鹰眼一开口就让他懵了。
“你不觉得太容易了吗?”
“哪儿容易了?”狂哥反问。
“咱们七班光腿蹚冰河,顶着风雪在武陵里趴了半宿,最后又是踹门又是夺阵地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容易了?”
鹰眼抬了抬下巴。
“你看那些俘虏。”
狂哥顺着鹰眼的目光看去,那些南朝士兵垂头丧气的,南朝军官也老老实实的,丝毫没有精锐敌军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团长让咱们啃的,还算不上硬骨头?”狂哥皱起眉问。
鹰眼没回答,但轻轻晃动的枪口,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人的直播间里,原本的欢呼也渐渐变了味道。
“对哦,三连这一仗确实赢得漂亮,可敌人怎么像没反应过来一样?”
“南朝七师被打崩了,德川外围也没什么像样的抵抗,这算不算三十八军雪耻之战?”
“不是,顺利点不好吗?非得死伤惨重才叫硬仗?”
“问题是这可是洛老贼的副本,前面铺了这么久的窝囊气,不可能只用一场虐菜局收尾……”
“哎,我现在的心情就是,希望他们轻松赢,又怕他们赢得太轻松。”
“前面那位把我想说的都说了。”
一旁的老班长却听出了门道,直接凶了一下狂哥和鹰眼。
“你们两个兔崽子,嘀咕半天,想明白没有?”
“想明白啥?”狂哥愣了一下,“老班,您看出什么门道了?”
老班长解释。
“咱们踏过鸭绿江以后,在360团跟敌人拼刺刀,后来转隶到337团啃德川,正面撞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狂哥他们一下反应过来是南朝兵。
“对。”老班长点头。
“除了三十九军在云山啃过一口硬骨头,其他部队到现在为止,大部分就没跟米国佬的王牌主力正面碰过。”
所以,他们现在打的还真是杂鱼。
能被北朝军差点打下海的南朝军,实力断然高不到哪儿去。
真正强的,还是列强联军,或者米军那帮打过二战,打趴过汉斯国和东瀛国的老兵。
他们现在除了米军战机,正经的米军精锐还没见过呢!
这一下狂哥他们的心情也开始变得和直播间的观众一样复杂。
他们亦是既想亲手试试米军这个不可一世的强敌究竟有多硬,又不想看着身边熟悉的战友倒在下一轮炮火里。
但战争,又哪儿有不死人的?
狂哥他们的心情,随着夜色一点点的压了下来,三连奉命就地休整。
公路边的临时防空掩体里,周班长正带着陶大友给伤员分发缴获的毛毯,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几辆吉普车顶着风雪冲来,在掩体附近刹住。
车门推开,一名身穿厚棉军大衣的大佬迈步下车。
他眉眼硬朗,走路极快,靴子踩进雪里几乎没有停顿。
附近正在搬运物资的战士不约而同的让开道路,连说话声都低了下去。
两名背着照相器材的随军记者紧跟着跳下车。
其中一名女记者挺着六个多月的身孕,身上套着一件大军装。
她脖子上挂着相机,睫毛上沾着白霜,却没有退到车边避风,抬手就对着集结的战士们连续按下快门。
“咔嚓!”
“咔嚓!”
狂哥蹲在掩体矮墙后,盯着那道身影看了好一会儿。
“怀着孩子还往前线跑……也太拼了吧!”
终于忙完的软软,得闲的走到狂哥身边,目光落在女记者宽大的军装上,眉头微蹙的说。
“她是新华社的随军记者,是真的不怕死。”
掩体前方,三十八军参谋长已经迎了上去。
“报告韩!德川战役大获全胜!”
“南朝七师已经大部被歼,城西和武陵里一带光俘虏就抓了两千多!”
那名大佬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参谋长,望向远处的德川峡谷。
“武陵里方向的退路,封死了吗?”
参谋长用力点头,挥了一下拳头。
“封死了!”
“武陵里大桥已经炸毁,德川河谷里的五千多敌人全被堵住了!”
“各个团正在顺着山沟追击,今夜一定把他们清干净!”
大佬脸上的冷硬终于松了一点。
“好!干得漂亮!”
“东边的四十二军也打出了威风,南朝八师和六师一部,同样被他们歼灭了!”
跟在后面的三十八军政委快步上前,摘下手套呵了口气。
“这太好了!正如上面战前预料的那样,仅仅一天时间,敌人西线右翼的第二兵团就已经全线崩溃!”
这句话传到掩体周围,战士们同时攥紧了拳头,有人忍不住低声叫好。
一天时间,南朝军整整一个兵团的防御体系被从侧翼撕开,德川城也被三十八军一口吞了下来。
可大佬脸上的笑意只停留了片刻,下一秒便收起表情,然后扫过三十八军参谋长和政委。
四周的欢呼声逐渐低了下去。
“右翼是打开了,但别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大佬抬手指向西南方向。
“刚刚接到上面命令,整个西线的大规模围歼,明天拂晓全线打响。”
“列强联军主力发现侧翼被抄,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向南突围,你们三十八军的任务还重得很!”他转身朝吉普车走去,“跟我回指挥所,领受具体任务!”
几名军部大佬立刻跟了上去。
吉普车重新发动,很快的消失在德川城方向。
早有预料的狂哥几人互相看了看,这一仗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上面连夜派大佬赶到德川,就有一些怕三十八军掉链子的缘故。
当然,也很重视。
三十八军血耻之战,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啊,他们根本想不到啊想不到。